梁武一見是她,粗眉下的一雙眼立馬就亮了,“請,道長請。我們家主子正在書房等候呢。”
據他所知,主子這幾天除了上朝以外,可都沒怎么出門。
還特意把他調到這里來守門。
原本梁武還不理解,今日一見白露道長上門,頓時明了一切。
梁武熱情地請江采霜進門,江采霜猶豫了一下,沒邁過門檻,而是把手中的引魂幡遞了過去,“我是來還東西的,就不進去了,能否請大哥幫我把這個還給你家主人”
“哎呦呦,這聲大哥我可不敢當。”梁武忙道,“不過道長既是來還東西的,自然還是親自歸還才顯出誠意。”
江采霜抿了抿唇,老實巴交地點頭,“說的也是。”
梁武笑逐顏開,趕忙讓開位置,“白露道長,里面請。”
江采霜慢吞吞地走了進去。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王府,不過上次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細細觀察。從外面看,王府紅墻青瓦,氣勢磅礴。里面卻樹木蒼翠,層層如蓋。一路上除了游廊以外,都看不到什么建筑,讓人恍然以為來到了深山之中。
雖然同樣是草木陰翳的地方,但伯府陰氣森森,這里卻沒有半點令人不舒服的感覺。整個王府就像是世外桃源,花草樹木交映,放眼望去一片生機勃勃。清風徐來,空氣中都帶著野花香。
王府中還有小溪橫穿而過,其上修建了一座簡陋的小木橋。所謂的小木橋,其實只是在岸邊豎了四個樁子,再用麻繩將粗細不均的圓木綁成了木排,踩上去還會咯吱咯吱響,驚得橋下游魚四散,頗有野趣。
終于來到書房門前,梁武停在臺階下,對著敞開的書房門說道“主子,白露道長來了。”
窗欞上停著兩只羽色鮮黃的黃鸝鳥,聽見人聲也不懼怕,轉了轉金燦燦的腦袋,大膽地待在窗上,叼樹枝上熟透了的漿果。
江采霜聽到屋中傳來一聲低沉嗓音,“知道了。”
梁武悄然退下,只剩下江采霜一臉茫然地站在門口。
燕安謹再度徐徐開口,嗓音中夾雜著淡淡的笑意,“屋門大敞,道長為何不進來”
江采霜愣了一下,緊張地攥了攥手指,走了進去。
進到書房,江采霜再次聞到了清甜誘人的花香,香氣舒緩而馥郁,裊裊不絕,不知道他這香爐里燃的是什么。
朝左邊看去,見屏風后面影影綽綽地映出一道修長身影。
江采霜繞過屏風,這才得以見他。
男人懶洋洋地靠在窗邊,只穿了件素凈寬松的白袍,渾身上下沒有什么裝飾,烏黑的墨發以一支竹簪松松垮垮地挽著,余下的青絲披散在背后。
他如玉的指尖夾著一段樹枝,正用樹枝上的漿果喂鳥。
怪不得那兩只黃鸝鳥停在窗戶上不肯走了。
聽見響動,燕安謹挑眼看了過來,慵懶多情的桃花眸微微彎起,嗓音低醇含笑,“道長,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