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燕安謹吩咐人給江采霜找來一件黑袍,將她整個人兜頭罩了進去,再戴上黑帽,便看不出是誰了。
“此次有諸多世家子弟來望天樓賞景,難保會有人將你認出來。”
江采霜將帽檐往下拽了拽,擋住大半張臉,“嗯,我們快過去吧。”
若是被人認出來,告訴她的爹娘哥哥,那她肯定會被抓回去,還查什么案子捉什么妖。
懸鏡司的人帶來最先發現有人落水的小販,讓他仔細地描述一遍當時的情況。
小販放下扁擔,有些戰戰兢兢地回話道“小人正在那里看雨,忽然聽見噗通一聲,便連忙起身去看。我看見有個人掉進下頭的水里了,試著伸胳膊撈了兩下,沒能夠著。等我再去叫人,那人已經被水沖跑了。”
江采霜連忙問“你確定看清了”
“這”中年小販回想了一會兒,有些遲疑,“天黑,又下著大雨,小人也不敢確定是個人,但瞧著有七八分像。”
他一抬頭,江采霜才發現,這人她居然還見過。
這是棧橋上賣花餑餑的那個跛腳中年人,皮膚黝黑粗糙,長相老實,看著像附近的農戶。
他身上被雨澆了個透,應該是急著救人的時候留下的。
林越按往常的慣例,詢問道“你叫什么家住何處家里幾口人”
“小人名叫周力,家住丹青巷,家里除了我以外,還有個老娘和我大女兒,我女兒嫁到了應天府,不常回來住。”
當時還有其他人在大堂席地而坐,閑聊家常,聽見周力喊“有人落水快救人”便一擁而上。只是除了周力以外,其他人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我帶你去落水的地方看看。”
周力瞧見落水的地方比較偏僻,幾乎在東邊走廊盡頭,與上下樓梯剛好在相反的方向。
二樓沒那么多雅間,廳堂通闊,大都是一些裝飾性的長窗、隔扇門,柱子旁擺了些屏風花瓶博古架,供人賞玩游樂。
許多平民百姓住不起雅間,今日夜里便都留在二樓的大堂,席地而坐,互相取暖。
剛走到附近,江采霜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外面風雨呼嘯,還沒靠近欄桿,吹來的雨絲便打濕了衣擺。
江采霜抱臂朝外看去,水上黑洞洞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人還被雨絲吹得睜不開眼,她不解地問道“這么大的風,周力為什么要過來看雨”
他一個賣花餑餑的,大晚上跑到沒人的偏僻地方看雨
燕安謹將門扇合上一半,風雨稍微小了些。
“你看這里。”他示意江采霜看門縫。
方才便看到有灰色的東西夾在這里,將門一關上,就看得更明顯了。
江采霜蹲下身子,撿起燒了一半的金紙,“這不是紙錢嗎”
紙元寶被燒得破破爛爛,只能看到一點金色,剩下的已經燒成了灰,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不錯,剛才懸鏡司的人趕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里的紙錢。”
“有人在這里燒紙祭拜是周力”
“嗯。他特意遠離人群,不是為了看雨,而是為了燒紙錢。”
“剛才周力說他聽見落水聲,說的是起身去看。說明他原本不是站著,而是蹲或坐在這里。如果他當時是在燒紙錢,那就說得通了。”
燒紙錢祭拜,自然要蹲在一旁看著,而不是站著燒。
而據周力所言,他家里只剩他和母親,還有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其他人興許早已他給家人燒紙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