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燕安謹答。
“一個不成器的世家子,死了也就死了,何必大動干戈”中年人輕飄飄地說道,根本不把一條人命看在眼里,“懸鏡司的人我帶走一半,你可要跟我一起走”
燕安謹語氣平和,不卑不亢道“臣想留在此處,將案情查明了再走。”
“那你便留在這里吧。待風雨停了,自會有船來接。”
中年人其實也不想讓燕安謹隨行,懸鏡司各個驍勇善戰,還都忠誠于他,若是在小小的畫舫上生了事端他帶的禁軍未必是懸鏡司的對手。
雖說燕安謹暫時還沒有不臣的舉動,但該防的還是要防。
禁軍已經在二樓欄桿處,鑿開了一個丈寬的缺口。
畫舫上的人迅速用木板搭起聯通橋,將船與廊道連接在一起。
中年人在眾人的簇擁保護下,順著木板上了船。
“仙師,請。”宮人諂媚地上前,給裴玄烏撐傘。
裴玄烏走上木板橋,回頭看了眼燕安謹。他揚起唇,方才還高深莫測的目光,忽然變得意味深長,深處還藏著幾分興味。
燕安謹身如玉樹,不動聲色。
裴玄烏在心底哼笑一聲,收回視線上了畫舫。
找了個合適的機會,裴玄烏湊到官家身邊,獻上自己新煉制出的“仙丹”。
趁官家服下仙丹,神思飄飄欲仙之時,他狀似無意地開口“玄烏夜里起壇卜算,算到世子紅鸞星動,該有一樁好姻緣了”
皇帝一走,懸鏡司的人被帶走大半,五樓也徹底空置下來。
燕安謹吩咐人守在缺口處,以免有人不慎從這里掉入河中。
想到裴玄烏臨走前的挑釁眼神,燕安謹回想起,小道長早上還跟他說,覺得暗中有人窺探。
修道之人六識敏銳,若非武林高手,很難避過探查。還有一種可能,便是同為修道之人,專門學過隱匿的身法。
難道是裴玄烏的人
他既派人跟蹤,卻又故意露出破綻,究竟是為何意
皇帝走后,懸鏡司剩下的人將藏物間搜查了個遍,沒找到任何人的蹤跡。
但卻有個意外收獲藏物間丟了不少東西,還都是不常用到,但卻價值昂貴的器物。
皇家的東西自然看管嚴密,門上鎖頭又沒有被撬過的痕跡。無論如何,齊鵬這個監守自盜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夜里,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黑暗中躥出來,悄無聲息地摸到燕安謹的雅間,推門鉆了進去。
守衛的眾人卻仿佛沒看見似的,各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個個木頭人。
此刻子時過半,正是交替的時刻。
房間里燃著燭火,燕安謹盤腿坐在蒲團上,江采霜在他身旁,為他施針,貼符。
微涼的符紙剛貼上來,帶著還未散去的潮濕,男子勁瘦白皙的腰不由得緊繃。
正欲作亂的妖氣,還沒來得及破壞經脈,就直接被壓了下去。
江采霜擦了擦額頭的汗,倒不是累的,而是緊張的。
“現在可以教我引靈訣嗎”
燕安謹最近幾次初七,都過得格外平穩,基本上與平常無異。
他調息了片刻,“可以。”
燕安謹放慢了速度掐訣,手指修長漂亮,宛如經大師雕琢而成的美玉。濃密如扇的睫羽垂下,被燭光鍍上一層金色。
燭光昏暗,江采霜看不清楚,便往他身邊靠了靠。
妖冶好聞的花香侵入鼻尖,讓她的心境放松下來,暫時忘了外面的紛擾,手指隨著他的教導,宛如蝴蝶翻飛。
有時她做得不對,燕安謹便虛握著她的手指,輕輕擺正。
他的指腹溫熱,伴隨著一次次觸碰,引得她的心跳也時不時漏上一拍。
奇怪,師兄們教她法術的時候,她也從沒這樣過。
江采霜下意識摸了摸發燙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