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并不知道房間下面有暗道。”
“你撒謊”江采霜一拍桌子,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你分明問過采薇姐姐,是否聽到地板下面有異常的聲音。若是你不知道密道的事,怎么會特意問這個”
“成親的時候,我并不知道密道的事。后來聽旁人說起,我才知曉。”
于文彥起初并未懷疑過什么,得知房子下面有密道,他便想同爹娘說一聲,換個房住。
可爹娘的反應卻頗為奇怪,話里話外勸他不要那么麻煩,暫先住著。
“我同爹娘說了以后,爹娘卻不同意我們換房。我便讓人在密道里守著,卻在某日蹲到了崔興我買通崔興身邊的小廝,這才知道他與我娘之間達成的計劃。”
于文彥那時才徹底想明白,為什么爹娘不同意他換房。
廂房是他娘一早安排的,密道一事她也早就知道。而他成親那日,崔興一直沒有出現,是因為他就站在暗道底下,垂涎他的娘子。
他爹自然什么都知道,只是他在家里抬不起頭,在大事上向來沒什么主意,都是聽伯夫人的。亦或許,這其實是他爹默許的,為了守住伯府顏面,守住他的顏面。
這事一出,于文彥和伯夫人大吵一架,母子離了心。
江采霜將信將疑,“你說的是真的”
“都到了這個地步,我何必騙你”
“密道的事,是誰跟你說的”江采霜懷疑地問。
伯府密道一事,難道還有外人知曉
“前段時日,有人闖入伯府假山,鬧出很大動靜。我以為是崔興在搞什么把戲,加之府上有假山鬧鬼傳聞,便讓人進去瞧。隨從無意間在里面找到了暗道,怕被疑心窺探主家秘密,沒敢向我稟報,過了一段時日才鼓起勇氣跟我說”
江采霜最后問道“俞靜衣的事,你知不知情”
“我知道,”于文彥慚愧地閉上眼,“我原本打算將這個孩子過繼到我名下”
案情真相大白。
從懸鏡司出去的時候,江采霜眉頭緊鎖,心下糾結萬分,“于文彥之所以知道假山的事,似乎是因為我。”
燕安謹搭腔“哦”
“我初探伯府便是去的假山,還與螳螂妖打斗,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引來了伯府的護衛。”
可能就是因著這一次,于文彥派人查探假山,知道了密道的事,才有了后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那她做得究竟對不對
“于文彥不知道密道的事,也不同意伯夫人的計劃若是沒有我那次去探訪伯府,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于文彥若是真心待采薇姐姐,并未有過不尊重她的想法,而且她也早就將密道封上了,不會讓崔興有機會傷害姐姐。
那姐姐和他一直生活下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燕安謹知她經歷尚淺,還有著渴盼圓滿的天真心性。
“道長無需懷疑自己,你做得沒錯。”他耐心地同她解釋,“就算于文彥起初并不認同這個辦法,但時日長了,他頂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語,未必還能堅持。”
“可他表現得那樣排斥”
燕安謹淡然一笑,輕嘆道“世事難料,人心易變。”
雖說于文彥現在排斥不同意,但說不定以后受不住別人的閑言碎語,內心還是會有所動搖。
況且
“他連換個廂房都做不到,將來遇到大事,又如何能指望得住”
江采霜聽了他這番話,仔細一琢磨,覺得頗有道理。
于文彥知道廂房下面有密道,幾番想要換個寢間,不還是拗不過伯夫人
就算她封住了密道,難保以后伯夫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一個不慎便容易中招。
江采霜往深處想,還想到了另外一個角度,“他明明知道俞靜衣之死,卻能粉飾太平,假裝無事發生,可見其心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么純善。”
俞靜衣死得何其無辜,換作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無法無動于衷。
可于文彥卻冷心冷血至此,權當不知,甚至萌生了將這個孩子過繼到自己名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