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余家老宅,依舊像昨天那樣,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人。
村里人有的端著碗做著活也要來看熱鬧,手上各忙各的,嘴上還在喋喋不休地討論余家的事。
這回王家也開了門,走出兩個背農具的漢子,嘀嘀咕咕,“俺家的狗兩天沒歸家了,也不知道跑哪混去了。”
村民搭話,“我記得你家那個狗瞎一只眼是吧沒見著。”
“他家的狗亂咬人,讓人打瞎了一只眼,沒準是又咬著誰,讓人家一棍子給打死了。”
王家老三臉上橫肉顫抖,手里的鋤頭放下來,“說的啥話人不招惹狗,狗咋會咬人”
他一副隨時要揮著鋤頭打人的狠勁,其他人也就不敢再亂說話了。
等王家兩兄弟去下地,離開巷子,村里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起來。
“他們仗著兄弟四個,在咱們這可是威風了,誰家敢惹”
“以前王家跟余家為了宅基地的事,打過不少架,到現在兩家都不來往。”
“我看著這兄弟倆臉咋那么黃,看著沒精氣,病懨懨的。”
眾人熱火朝天地議論著,江采霜和燕安謹徑直去了巷子最里面的余家。
余家院子掛著喪幡白布,靈柩并未停在老宅,而是搬到了余老大家里。
土墻圍的院落殘舊破落,老屋有些年頭了,屋頂的茅草都長得老高。院子后面土崗上緊貼著墻邊種了一圈的樹,都快要將老墻給擠歪了。
他們走進余家家門,余三娘正蹲在地上,給阿寶兒梳頭發。
家里新喪,阿寶兒的發繩也由彩繩變成了黑色的布條。
阿寶兒不哭不鬧,安靜地站在陽光下,烏黑的頭發被扎起來,露出一張水靈靈嫩生生的小臉。
見有外人來到家里,余三娘下意識站起來,不太高的身軀把孩子擋在身后。
若是沒有昨天那兩個臟兮兮的小孩的對比,江采霜還沒有發覺,余三娘把阿寶兒照顧得很好。
如果她能治好阿寶兒,對于余三娘而言,應該是莫大的喜事吧。
江采霜開門見山,“我是大夫,我想給阿寶兒看看。”
余三娘枯暗的眼里亮了一瞬,隨即又拘謹地揪著袖子,局促道“可可我們家沒銀子,付不起診金。”
“我們是縣令派來的,不收你們銀子。”
“太好了,縣令大人真是仁德。”余三娘忙請他們進屋,“進屋坐,我給你們倒水。”
“不用了,就在院子里吧。”
屋里低矮悶窒,還黑沉沉的不透光,像個地窖似的。
江采霜寧愿待在院子里。
“好好好,我給你們搬板凳。”余三娘連聲應和,勤快地搬來兩只木墩,還拿袖子掃了上面的土。
江采霜在木墩上坐下,燕安謹不遠不近地站在她身后。
余三娘牽著阿寶兒,可阿寶兒抱著她的胳膊,腳下釘在原地似的,不敢往前。
“阿寶兒別怕,大夫是來給你看病的,一會兒就好了,看完了娘給你買糖。”
“阿寶兒乖,大夫幫你看了病,以后你就能跟娘說話了。”
余三娘哄了好一會兒,阿寶兒才不情不愿地挪動腳步,朝著江采霜走去。
她低垂著頭,無人注意到,眼里一閃而過的光亮。
等阿寶兒來到面前,江采霜的手指搭上了她細瘦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