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喜領著他們穿過大雄寶殿,來到后院的放生池。
江采霜取下背著的魚簍,蹲下身子,來回撫摸團奴的魚身。
她默默在心里想著,希望團奴早日修成人身,還能與董月娘再續師徒緣分。
之后,江采霜捉住團奴,投入了放生池中。
魚兒搖搖擺擺,在蓮葉間穿游而過。
“阿彌陀佛。”明喜和其他幾位小和尚站在蓮花池邊,低聲誦經,木魚聲陣陣。
江采霜從懷中掏出一物,是一只用紅繩編織而成的小魚,中間以一根巴掌長的魚骨支撐起來。這是那日董月娘為團奴編的。
魚骨是團奴爹娘僅剩的一截骸骨,江采霜已經清除了上面殘存的妖氣,如今這紅線小魚只是一件普通的飾物。
江采霜揚手,將紅線小魚也丟入池中。
剛放生的魚兒擺著尾巴靠近,親昵地繞著紅線小魚打轉,似乎對它頗為喜歡。
把團奴放生在這里,既可以聆聽她喜歡的佛音,董月娘也可以時不時過來看望。
等修行到了,團奴還會回到這世間。
了卻這樁心事,江采霜打算再去一趟太舍,把案情后續跟哥哥說清楚。
江水寒出來接他們的時候,額頭還纏著白布。
“妹妹,是不是有結果了”
江采霜點點頭,“嗯,我已經抓到魚精,廢了她的法力。”
“何兄和周兄他們”江水寒欲言又止。
“他們都喪身魚腹,不會再回來了。”
江水寒面露沉痛,用力閉了閉眼。
昔日共同論道的好友,轉眼間便消失喪命,任誰心中都會悲慟難過。
進太舍的一路,江水寒都沒有說話。
請二人進到他的院落,他才終于緩過神,“何兄他們的死,與蘇滔是不是”
“他們五人的死,都和蘇滔有關。不過,事實可能并非你想的那樣。”
江水寒疑惑地看向她,等待后文。
“最先失蹤的是何文樂,他并不是被蘇滔騙出太舍的,而是主動和蘇滔離開。”
“這是何意何兄向來與舊黨不合,怎會跟蘇滔走在一起”
“其實何文樂他們五個人,在出事前頻頻聚會,為的是同一件事。”
“什么事”
“殺害蘇滔。”
江水寒大驚,“什么何兄他們都是謙遜良善的性子,怎會想要殺人”
“何文樂對佛理感興趣,時常去明心寺讀書悟道。一次偶然間,他認識了魚精化身而成的男子,那男子同樣對佛法頗有研究,并且還拿出了言辭犀利,見解獨到的文章。何文樂當即將其奉為知己,常常與對方討論佛道新法。”
“后來,何文樂無意間說出自己的顧慮秋闈在即,他擔心蘇滔若是入朝為官,只會淪為權臣走狗,魚肉百姓。魚精借此機會,以五方佛怒化五大明王的事跡相喻,激發了何文樂內心的殺意。回去以后,何文樂將魚精的文章分發給另外四人,還跟他們講了五方佛的故事。在何文樂的慫恿下,五人打算效仿佛門,為世間掃除禍害。”
起初,江采霜聽小和尚說起,鄧聰屢屢在佛殿徘徊,還問出那樣一句奇怪的話
“五大明王降妖除魔是為了度化世人,那么為了百姓掃除禍害,是否也不算造殺孽”
他口中的“禍害”,江采霜思來想去,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蘇滔。
畢竟蘇滔與他們同樣出身寒門,本應不畏權貴,為了和他們一樣的普通百姓謀福祉。可蘇滔卻沒有半分讀書人的傲骨,對濮子凡等人諂媚不說,還屢次耀武揚威,打壓其他人。
若是這樣只知貪慕權勢的小人步入官場,定然是百姓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