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里栽了很多花。
月季、百合、丁香、迎春、郁金香、蠟梅不同季節的花在同一時間,成片地盛開著。
天衍額頭的第三只眼打開了一瞬,又在剎那間合上。
額頭那條緊閉的縫流出了一些生理性的鹽水。
天衍低聲道“地下有尸體。沒看清,大概十幾個。沒有詭異復蘇的跡象。”
“呵呵,您說的是那些花肥嗎”hr顯得彬彬有禮,“并不是每個材料包都能制作出受人喜愛的人偶,但用過的材料包也不太好處理,只好埋進土里分解。”
人偶側身,道“請跟我來,面試官早已等候多時。”
走在最前面的是荀玉,然后是天衍,贏舟;最后面是何文。
隨著他們朝小洋房靠攏,天色逐漸變得明亮。就像是一瞬間從黑夜到了白天。
太陽高掛在天空,荒郊變成了花園。贏舟的耳邊甚至響起了流水和鳥啼聲,空氣里帶著花朵的芬芳。
贏舟的手握緊了槍。
這里是人偶師的詭域,而人偶師之所以把這里設置為白天,大概是覺得自己無需借助夜色的掩護。這是對自己實力的強大自信。
白色的籬笆上掛著木制的門牌,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一行字人偶之家。
但更詭異的是,人偶之家的花園附近,還有間奇怪的小門市。
它的風格和面前的小洋房格格不入,門口的卷簾門半合著,能看見里面有一部樓梯。
門市的上方還掛著店招牌塞薩里酒店。
不太像酒店,像什么簡陋的青年旅社,就開在火車站的轉角。
鐵皮人偶拉開花園籬笆上的門,恭恭敬敬地說著“請進。”
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怎么看都有些不懷好意。
有句話叫,來都來了。
進了詭域只有兩個辦法出去。第一是解決掉詭域的主人;第二是禍害主動放人離開,但哪有餓狼放走綿羊的。
贏舟跟在天衍身后,走進了花園。
花園的草坪上,一個稻草人園丁正在辛勤地工作。它拿著一把大剪刀,修剪著茂盛的花枝。在看見領路的鐵人時,不由得露出笑容“哈,又帶材料包回來了”
hr沒有回答,它往前走,一路到了小洋房門前。
鐵皮人偶禮貌地摁下門鈴,清了清嗓子“大人,我把這輪面試的人帶回來了。”
白色的大門“嘎吱”一聲打開。
穿著女仆裝的布娃娃推著一個輪椅,從最里面的工作間走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硅膠人偶,眼睛是樹脂做的,一雙瞳孔是漂亮的橄欖綠色,黑色的中長發,底端微卷。穿著一身繁瑣的巴洛克風格男款宮廷服。
它看起來比其他人偶都要逼真,如同一具會動的蠟像。
平心而論,如果不是他的體型太像真人,導致一些恐怖谷效應,這其實是一個很好看的bjd娃娃。樹脂臉上的妝容濃稠而昳麗,翹起的唇珠還閃著動人的水光。
在看見這個娃娃的瞬間,荀玉的眼眸亮起深沉的紫色。
娃娃碧綠的眼眸看向他,嘴角突然微微翹起。
贏舟覺得自己只是眨了下眼,最前方的荀玉突然毫無征兆地嘶吼一聲,撲了上去。
荀玉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深紫色的紋路,像是毛細血管因為過度充血而裂開;整個的身體像是吸飽水的海綿一樣膨脹起來。
他一口咬斷人偶的脖子,斷裂的頭掉在地上,細碎的橡膠屑在半空中飛揚。
“你是野獸嗎”那顆掉在地上的頭看著他,綠色的樹脂眼在這一刻看上去充滿憐憫,“看來死了兩次,都沒讓你長什么記性。”
獠牙刺穿了人偶的身體,接近獸化的荀玉嘶吼道“靳白羽滾出來”
他的喉嚨發出了威脅的低吼。像極了被激怒的野狗。
“你認錯人了。”這具人偶平淡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們不是來面試的嗎”
人偶的妝容是可以隨便化的,美麗程度取決于化妝師傅的手藝。
當然,因為詭異生物的特殊性質,給人偶化妝的人,與其說是“化妝師”,不如稱為“入殮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