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一定愛孩子,但在生命最初,沒有小孩是不愛父母的。父母就是他們世界的全部。更何況,贏舟還是單親。
元問心遲疑片刻,嘆了一口氣“有需要的話發消息給我。”
說完,他朝荀玉輕輕搖了搖頭,唇開合,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等吧。”
雖然是半夜,但贏舟其實也不困。
他只是覺得很累,疲憊的感覺從骨頭縫里滲出來,他像是失去行動能力的植物人,只能癱瘓在床上。
視線里出現了一團黑影,是影子醒了。它踩在枕頭上,低頭,用手擦掉贏舟眼角邊流出來的眼淚。
可贏舟的眼淚太多了,又苦。根本擦不完。
影子的手很快濕漉漉一片。
它不懂要怎么讓磅礴的大雨停下。
影子抱住了贏舟的頭發,拿下巴蹭著他的頭,它現在有了溫度,還偏高。像一個會發熱的暖寶寶。
“唧唧,啾”影子嘴里蹦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話。
贏舟顯然是沒有在聽的。
贏舟這種靈魂出竅的狀態,讓影子覺得很著急。
它輕輕咬住了贏舟的手指,試圖讓對方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這個舉動略微有些成效。
贏舟的眼珠子一掄,目光落在了它身上。
他甚至沒留意影子是什么時候醒來的。
黑色的小姜餅人掂量起來更重了。還是墨一樣的黑色,有了溫度,甚至能聽見輕微的心跳聲。
換句話來說,更像人了。
影子打開房間門里的小冰箱,從冷鮮柜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放在了贏舟的手上。
他的唇開的干裂,整個人都很頹廢。
許久后,終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贏舟花了一上午,收拾好了情緒。鏡子里的人眼睛是腫的,雙眼皮褶子都深了一圈。
因為眼睛過于濕潤,他沒有帶美瞳,而是戴上了墨鏡。
頭發已經長到了脖子的位置,他還沒來得及剪。贏舟從梳妝柜里翻出了橡皮筋,扎了個小尾巴。
然后,贏舟推開了房門。
荀玉還在廚房里做飯,看見他出來后有些驚訝“贏舟想吃什么嗎”
贏舟其實不太想說話,但他覺得不該浪費別人的一番心意。
贏舟“都可以,我回去收拾一下我媽媽的東西。”
“這里不好打車。要不讓元問心送你”
“不了。”他的語氣里有明顯的僵硬。
荀玉思考片刻,看著他肩膀上趴著的影子,終究沒有阻攔。
贏舟走后,元問心才慢吞吞地從廚房里走出來。
“真是一覺回到解放前。”他的語氣里不無自嘲,“許文玲是我聯系研究所送進去的。我跟他說過,如果他媽在里面非正常死亡,我可以一命換一命。”
荀玉一愣“那許文玲怎么死的”
元問心想起了半夜收到的電話。
“搶救無效死亡。我猜是完全被農場主同化或者侵入了。按照流程,現在應該是在進行無害化處理。過幾天就能申請去研究所領遺體了,看看吧。”
荀玉切菜的動作明顯變慢了“我覺得贏舟可以理解的。”
“是,但他每次看見我的時候,都會想起他死去的親媽,會思考如果那時候。如果沒有把許文玲送去研究所,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