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舟放下了筆。還沒來得從椅子上起身,一只冰冷的手卻重重搭在了他的肩上。
顧天臨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天真又沉不住氣的那個人是你才對。很遺憾,這里是我的詭域。而這個詭域存在于我的夢里。比起你們,我就是來自高維世界的神。”
“我以為你能理解我的,明明我們都是被那個世界深深傷害的人。你讓我想到了那條被分進了上城區,卻沒有通過審核的狗。它是不恨人類。可你呢,你是為什么”
書柜的玻璃上映出了顧天臨此時的模樣。
他依然西裝革履,身上看不出任何傷口的痕跡。
捏住贏舟肩膀的手很用力,寒意透過衣服,浸到了他的骨頭里。
贏舟像是驅趕蒼蠅一樣,拂開了顧天臨的手“可能我還有底線吧。只有怯者才會抽刀向更弱者。你的經歷只是你為自己的無能和自私寫下的注解。”
顧天臨聽到這句話,先是輕聲笑著,后來卻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向前兩步,搖搖晃晃地拉開椅子,推開椅子上的骨架,重新坐回了沾滿血液和肌肉組織的椅子上。
“真討厭你這種人。”
顧天臨感覺到了贏舟的不屑一顧。
這種不屑并非來自于階級的優越,而是來自某種人格上的碾壓。
正是因為他們都經歷過苦難,所以贏舟才有資格給出審判。
按理說被黑影刺穿的心臟是不會痛的,顧天臨卻有些喘不過氣來。
夢之城對贏舟的同化失敗了。
或者說,贏舟拒絕成為這個夢境的一部分。
現在留給顧天臨的選項有兩個。
第一個選項,是就讓贏舟留在這,等著他發育到能殺死贏舟為止。這會有些風險,因為贏舟不可能坐以待斃,極有可能影響城市的穩定要知道,下城區的鼠人和超夢體已經讓顧天臨焦頭爛額。
顧天臨很清楚,只要夢之城存在,他就會一直存在。換句話說,如果夢之城不存在,他也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第二是主動讓贏舟離開。兩人相安無事,但他會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
顧天臨看起來考慮了很久,但實際上,從坐下,到他開口說話,只過去了短短幾秒“可惜現在考核期還沒結束,要不然我就直接送你去下城區挖礦了。離開我的辦公室,我就不送了。”
贏舟琢磨了一下“看來你也殺不死我,對嗎”
顧天臨沒有回答,而是滿臉冷漠地盯住了他。
再坐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贏舟起身,乘坐電梯離開了會議室,并且走出了夢之大廈。
送他來的飛艇還停在一樓停車場。但贏舟并沒有立刻乘車回家。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酒店貴賓卡,又摘下了入城時套在手腕上的手鏈,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塞薩里酒店的大門。
酒店大堂經理站在門口,他穿著尖頭皮鞋,黑色的緊身馬甲把他的腰勒得很細。
槐江額頭上斷掉的角還沒長出來,但他本人看上去并不在意。
“好久不見,尊貴的客人。”槐江的表情笑瞇瞇的,“是要住宿嗎目前價格是100進化點一晚,您有黑卡,可以打折。不過,在夢之城,我并不推薦您入住。我們的酒店環境,大概沒有上城區的別墅住著舒服。”
贏舟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酒店的環境。
塞薩里酒店的大廳有些老舊,看起來并不怎么奢華。前臺正在打瞌睡,沒有消防通道,只有一部電梯,目前停在負一樓。
元問心說過,在必要時,塞薩里酒店能當成安全屋用。
槐江的話也隱約迎合了這一說法。
贏舟在網上搜過塞薩里三個字到底有什么含義。搜索引擎給出的答案是,人馬誕生的地方。
贏舟收回視線,輕聲道“我不住宿。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槐江的尾音微微揚起“嗯”
“你知道怎么殺死夢之城的城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