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會阻止。因為我們不是一個物種。人被殺死,在你眼里,就像是有人在街上殺了一條魚,一頭豬。你又怎么可能阻止哪怕你其實明白,我們是和你們一樣的生物。
“他們是親自動手的殺人犯,你是蒙著眼的法官、沉默的幫兇。你怎么能覺得自己無辜”
站長“那你應該知道,所有居民都是有監視器的。這個監視器并不是有誰在盯著,而是系統收集數據,然后判定行為是否違反了夢之城的法律。
“對于我們來說,虐待下城區居民不違法,就像是上城區的人虐待我們,一樣不違法。當然,似乎也沒有上城區的人會這么無聊。畢竟下城區的劣種已經夠玩了。
“但阻止這樣的行為,反而違反了道德管理條例。說不定會失去現在的一切,變成下城區的賤民。你在我的位置上,難道會做得更好嗎你們有勇氣站起來摧毀一切,只是因為你們本就一無所有”
謝東壁還愿意和站長說兩句話,是因為站長終歸是在思考的。
而從有些畸變人的身上,你根本感覺不到這種思考,就像是真的退化成了蟲子。
謝東壁“既然你享了舊日的福,就不要說這些了。”
站長咬牙道“監控器肯定報警了,城主很快會帶著人來收拾你們”
謝東壁笑了笑“嗯,所以我們之前就把交通都停了,所有升降電梯都在下城區或者半路,它們可以從萬米高空跳下來。”
站長不說話了。
他被拎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看押。人手不夠,沒有人守著他。但站長也不敢逃跑。外面到處都是暴民,它又沒什么武器,在交通站里,說不定還能安穩地度過這次暴亂。
站長辦公室。
“你騙了他們。”贏舟嘴里含著一根香草味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說著,“要是這些人知道夢之城沒了,他們也活不了,還會這么做嗎”
謝東壁推了推眼鏡框,人在心虛或者不確定時,難免會有很多小動作“那就不要讓他們知道。而且,已經回不了頭了。”
贏舟知道謝東壁的意思,每個人手上都沾上了畸變人的血,現在留給他們的路只剩下成功一條。
他把手伸進了口袋里,搓了搓里面呆著的四毛。
四毛的身體很軟,還是溫熱的。手感很好,像是一個受氣包。
四毛輕輕發出一聲“唧”。
“讓他們停下吧,可以動手,不要虐殺。”贏舟說,“這里還有幾十個人,是可以回到現代社會的。而且他們在現實中權力很大。還有,再這么下去,這群人會變成畸變人的。以牙還牙固然很爽快。但你如果想控制夢之城,還是要建立起秩序才對。”
城主也建立了一種秩序。
盡管這秩序以人類的眼光看,殘忍、惡心又詭異,但也起到了維持夢之城穩定的作用。
謝東壁一愣“好。”
片刻后,廣播響起,大概是說不要讓仇恨蒙蔽雙眼,成為自己原本痛恨的人;呼吁人們收押這些畸變人,并且承諾,在夜晚來臨前,他們會對畸變人進行統一的審判。
下城區的管理者被清掃得七七八八,還活著的這批人,被押到了交通站的廣場上。
它們被捆在柱子下,惶惶不安,承受著居民們憤怒的眼神。
謝東壁安排人,拔了農田里的蔬菜,又宰了農場養的豬,用食堂的鍋碗瓢盆,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其實酒店離交通站還更近一些。但謝東壁不打算啟用酒店。
因為酒店的床不夠四百多個人睡,而且,酒店的階級屬性,也是很明顯的。不同的價位有不同的房間。不患寡而患不均。沒必要多生事端。
做好的飯被人從食堂后廚推了出來,下城區的人們終于吃上了一頓熱乎飯。
謝東壁去食堂,做行動總結,并且維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