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舟沒有理他,而是緊緊注視著頂端的顧天臨。
這一次,贏舟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就是殺了這個掛在樹上的城主,就能結束現在看見的一切。
他也的確想這么做,并且開啟了一輪的實踐。
黑色的細長影子在瞬間飛出,牢牢的釘在了樹干上,贏舟抓起了身邊的謝東壁,一躍騰空數米。
他的腳踩在了紅色的巖石上。
樹干很大。上面崎嶇的地方完全能站下兩個人,只要稍微注意點,也不那么容易落下。
贏舟動的太快。
謝東壁手里的油燈芯子晃了晃。
“居然可行”贏舟自己都覺得意外。
因為地面的維克多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他坐在缺了一條腿的椅子上,穩穩地立著,手里還端著一杯香草拿鐵。
謝東壁摸了摸樹干,研究片刻,開口“贏舟,這棵樹好像是活著的。和夢礦柱是同樣的質感。”
拿小刀劃開表皮,會流出暗紅色的黏液。因為樹本身就是紅色,倒是不怎么起眼。
樹干連接著地面,又向外界延伸。主干貫穿整個城市。夢之城的一切,都在它身上建立。
謝東壁很輕。非常輕。
跟著他的能見度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體重。
贏舟提著他,像是提著一個公文包。
但這樣畢竟不太體面,贏舟開口“我背著你吧,你自己腿夾緊點。”
謝東壁本以為后半句只會出現在澀情小說里。
但他還是有身為累贅的自覺,提著燈,胳膊掛在了贏舟的脖子上,像是樹袋熊“要不你把我放這”
贏舟質問道“這里你打得過誰”
謝東壁“”現在的小孩真沒禮貌。
贏舟就這樣在樹上攀爬著。很渺小。天上還有不斷掉落下來的石頭。
一開始爬樹是很容易的,但到了二十幾層樓的高度后,贏舟逐漸開始喘氣。
這些樹干把影子吸的越來越緊。贏舟甚至感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浸入了沼澤地里,要費勁才能把軀干拔出來。
腳下的路面也越來越崎嶇。
而維克多也終于喝完了熱騰的咖啡。
相隔好幾十米,維克多的聲音卻依然,清晰可見。
“贏舟,你聽過城主的故事,那我再給你講一個維克多的故事吧。”
“維克多是一個幸福的小孩,因為他的世界非常單純。只需要好好讀書,他就可以擁有一切。他是獨生子,父母非常愛他。”
贏舟置若罔聞,細線再一次釘入巖石中。
他拽了一下細線,試了試巖石的牢固程度,然后縱身一躍。
贏舟的身體騰空,和迎面而來的大石頭擦肩而過。他還沒來得及慶幸,眼前突然出現一張蒼白病態的臉。
他的腳落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
維克多就倒掛在他面前的樹干上,一張臉近的讓人難以對焦。
他銀色的假發依然一絲不茍。笑容逐漸冰冷而怪異。
維克多翻轉身體,蹲在了贏舟的斜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