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尖尖細細的聲音響起“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新娘子,跨火盆”
窒息的感覺在這一刻格外明顯。
背后,有小紙人猛地推了贏舟一把。
贏舟踉蹌了一下,抬腿,跨過了熊熊燃燒的火焰,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他的腳下響起。
草,到底是哪里的傻逼風俗,進門竟然還要跨火盆放鞭炮。
呼吸在這瞬間突然變得通暢,紅蓋頭不再像是膠衣一樣緊緊貼在贏舟的臉上。
就連押著他的紙人也消失了。
贏舟摘下了臉上的紅布,面前的房子掛著一盞紅燈籠,門上貼著一個“囍”字,上面的門牌號寫著“33”。
豬肝色的防盜門打開一條小縫,里面漆黑一片,格外寂靜,像是等著贏舟進門。
贏舟把紅蓋頭揉成一團,掃了眼,沒看見垃圾桶,只好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會明殺自己的死鬼老公,但從不亂丟垃圾。
贏舟站在門口沒有行動,但他的影子卻行動了起來。
細細的黑線順著門縫,走進了這個家里。從上往下看,像是一條黑色的水流。
贏舟能共享四毛的視角。這個家意外的普通,進門是鞋柜,左轉,左邊是餐廳和廚房,右邊是客廳。
再往里,左邊是主臥,右邊是次臥和家里唯一的衛生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潘成親屬燒的紙錢不夠,這位二十多年前的百萬富翁,死后的家意外的樸素。
家里看不見一扇窗戶,明明是大清早,卻像是夜晚一樣昏黑。
贏舟能隱約看見客廳里
擺著的幾張遺像,還有一個佛龕。
家里的味道很難聞,有一股霉味。殘留的香灰味道也很嗆人。
但想想也正常,畢竟這里連個通風的地方都沒有。
沙發和餐廳上有一層厚厚的灰,看起來很久都沒住人了,但地面卻很干凈。
贏舟其實已經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但他在家里公共區域逛了一圈,卻沒有看見一個人。更別提那個死鬼老公。
“按理說,家里應該有一到三只倀鬼才是。潘成,潘成的妻子,和繼女。”
贏舟喃喃。
是在臥室嗎
這個家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因為戶型不怎么方正。到處都有尖銳的轉角。
這在風水學上不太吉利。
贏舟操控著影子,來到了主臥前,順著門縫鉆了進去。
房間里更黑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絲光線。影子在墻壁上摸索著,打開了燈。
白熾燈壞了,打開后一閃一閃的,像打雷。
在短暫光明的間隙中,贏舟看清了主臥的景象。
像是一個兇案現場。床上有一團已經干涸的血跡,被血浸泡得皺巴巴的被子上有些剩下的人體碎屑,和臟器的碎片。
血液形態多樣,有噴射狀,有暈染狀。還有人用血在墻壁上胡亂地劃出一團亂麻似的線。
地上的血跡黏糊糊的,像是干涸的汽油。
四毛順著臟兮兮的床,有些好奇地游到了被子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