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江接管了荷官的賭場,他還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老東家是怎么死的。槐江經營賭場,卻從來不上賭桌。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是賭博。賭微小的一線生機,和命運的垂青。
槐江不喜歡那樣。
他不緊不慢地走下六樓。凌晨五點,一樓的小賣部已經開門,甚至支起攤子,賣起了早餐。
早餐攤的食物很單調,只有安全健康的豆漿油條和不會標注具體成分的生肉。
槐江對老板娘道“除了生肉,早餐我都包了。”
面色陰沉的老板娘僵硬地抬起了頭,死氣沉沉地回答“一共七百進化點,只接受現金。不賒賬,不刷卡。”
槐江又開酒店,又開賭場。目前來說,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遞過一張面額1000的紙錢,目光落在了小賣部背后那堵墻上。
大樓的承重墻開裂,這里的裂縫是最大的,足足有兩指寬。而且裂紋一直往上蔓延,看不到終點。
槐江從老板娘手里接過裝了半個麻袋的早餐,在麻袋里挑出一根油條,撥開表面的油紙,咬了一口。
剛炸好的油條還帶著熱度,表皮酥脆,內餡兒柔軟像是棉花,滿口都是小麥的香氣,味道竟然很是不錯。
槐江微笑道“老板,我想砸了小賣部的墻。作為補償,我愿意支付三萬進化點,收購你這間店鋪。我們塞薩里酒店后廚還差一位主廚。您要不來應聘一下工資很高的。”
小區現在的房價400一平。小賣部是單間改的,只有三十平。怎么看,老板娘都是血賺。
郭老板的手里握著宰肉的刀,她仔細地打量著槐江笑吟吟的臉,沉默片刻后,回答“好。”
沒有多余的話。
因為槐江看起來,并不是想和她商量,而是在通知。
這通知甚至都有些多余。老板娘的那點實力,根本攔不下他。
只能說,槐江的確要比其他禍害文明禮貌不少。
槐江走進店鋪,把靠著墻的貨架隨意地推倒在地上。
他的手掌拂過了裂開的墻。
槐江聽見了一陣陣的
哭聲和哀嚎,從縫隙里傳來,像是山谷里經久不息的風聲。
怨恨從未消散,一直凝聚在水泥鑄成的墻壁中,等待著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槐江解開了西裝馬甲最上方的幾顆扣子,避免緊身的制服因為動作過于粗魯而裂開。肌肉撐開了布料的束縛,迫不及待地鼓起。
他的手指從墻縫里擠了進去,雙臂發力,一縷縷黑氣纏繞在了他的胳膊上。
轟隆隆的石塊開始往下掉,整棟樓都跟著搖晃起來。
槐江撕開了這面墻。
他往后撤,一直到了外面安全的地方。居民樓還沒塌,只是樓體出現了明顯的傾斜,搖搖欲墜。
數不清的鬼魂呼嘯著涌出,帶著驚人的煞氣,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條黑色的長河。
她們哀嚎著,痛苦著,尖叫著撲向了房東的方向。它們的呼嘯聲尖銳、刺耳,完全是一群喪失理智,只想復仇的怪物。
怪物們涌入了房間。
房東的怒吼聲遠遠傳來。
但他只有兩個金球。
不斷有小鬼撕咬著他的身體,紙人的碎紙屑漫天飛舞,他哀嚎著躲進棺材里。但憤怒地女鬼們并沒有罷休,而是自殺式的撞向了棺材。
4404的窗戶被打開了。
一口骨灰盒那么大的棺材,被蜂群似的黑霧丟了出來,狠狠砸向地面。棺材板被摔出了裂縫,全靠上面的棺材釘固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