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舟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歉意。
他悄悄地握住了元問心的手“對不起。”
元問心勉強地笑了一下“不,是我非要跟來的,和你沒關系。”
“但如果不是我想回來,你和荀玉也不會跟著。”
荀玉倒是很豁達“不要這么悲觀嘛。路上風景真的很漂亮誒,還有裴天因給我們做飯吃。野松茸我也吃過,但都是空運過來的,和剛采下來的味道完全不同,我一輩子都沒吃過這么鮮的東西。魚肉也很好吃雖然我只分到了魚尾巴。”
“回去的時候,可以多抓兩條。”裴天因開口,“到時候把魚肚子分給你。”
荀玉語氣夸張道“好啊好啊。我草,裴哥,你突然變得好帥。怎么回事好耀眼”
“我今年20。”裴天因回答。
比荀玉是要年輕兩年的。
元問心沒忍住笑出了聲,氣氛突然間輕松了不少。
裴天因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語“大封山在地震帶上,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地震了。山神會保佑我們的。”
贏舟說“要是害怕,你過來點,我會護著你。”
“我害怕什么”元問心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點,然后悶悶道,“我才是哥哥。”
地面在此時震動起來。先抵達的是縱波,整個房屋開始劇烈地上下顛簸。
剛剛還在嘴硬的元問心瞬間抱緊了贏舟的腰,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還很年輕,也不想死。前幾天的晚宴,元問心還在政府牽頭的展會上,談著用來試手的幾千萬的生意。請來的記者對著他和合作方猛拍,商界報紙都說他是元家虎子。
他的母親是混血,外祖父是歷代傳承的勛爵。雖然她只是私生女,卻帶著幾億美金的遺產作為嫁妝。當時都說她是下嫁,但二十多年后,已經沒人會這么說了。只說元太太眼光真好。
這些光環,在自然面前,竟然脆弱的不堪一擊,
元問心還沒活夠。他燦爛、輝煌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贏舟反手,更緊地抱住了他。卻不是因為害怕,是在安撫。
“沒事的,沒事的。別害怕。”
贏舟維持著語氣的平緩,“很快就好。”
他們就像是面對災難時,報團取暖的小動物。
橫波很快抵達了山區。贏舟聽見了外面轟鳴的聲響,大概是什么落木砸到了地上。
地動山搖。
贏舟從未如此直觀的認識到這個詞的威力。他坐在地上,依然感覺到了眩暈。周圍不斷有東西坍塌。撲簌的泥灰落在他們身上,嗆。
元問心已經開始尖叫,這純粹是動物的本能。
大地轟鳴、震顫。這震感并不浮空,而是實打實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大概兩分鐘后,震動才徹底停下。
而贏舟卻覺得這短短兩分鐘,比幾個小時還要漫長。
畢摩家的房子的確不錯。
村里的土房塌了好幾座。遠處的地上還被彎折的樹木砸出了一道道深坑。也有從山上滾落的巨石,砸在外圍的墻壁上。
躲在墻角的四個人都沒什么大事,很狼狽,頭發上全是泥灰,但頂多被什么木塊砸了一下,會有些擦傷和淤青,卻沒有一個重傷。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村里的房子本來就是廢棄許久的老房子,如今地震一搖,許多地方都成了危房,露出最原始的土木結構。地面更是出現了一道道裂紋,像干旱時的稻田。
荀玉心有余悸地開口“旁邊這房子,屋頂都塌了。怪不得地震的時候我就說旁邊有什么一直在響。”
“感覺這地震起碼65級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余震,還是這只是前震,”
元問心走到了空地上,捂住唇,有點想吐。
萬幸沒有下雨。但周圍出現了一些野獸的嚎叫。
裴天因說,是地震把山里的動物們趕了出來。畢竟求生是每一個動物的本能,包括一只螞蟻。
他們又放了一個紅色的信號彈。
衛星接收設備的天線,在地震時被砸爛了,現在只能靠信號彈求助。
萬幸的是,幾十萬一天的救援隊還是有些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