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色倒是不錯,但味兒屠疑心中狐疑,卻也不敢怠慢,仍將琉璃盞奉給天帝。
少倉帝接過來,幾次將湯送至嘴邊,但湯色白中帶腥,味道著實奇怪。他眉頭微皺,問“你親手做的”
“啊”滄歌莫名其妙,道“弟子獵殺了一只入魔的六足金蟾,六足金蟾的毒漿最為珍貴。弟子特地取來,獻予師尊鑄器煉丹。”
“”屠疑震驚。
少倉帝握住琉璃盞的手一頓,好半晌,終于不著痕跡地擱下杯盞。又過了很久,他方沉聲道“很好。”
滄歌眼中便現出幾分輝光,她欣然道“弟子知道師尊定會喜歡”
屠疑以手掩額,少倉帝緩緩道“以后這種東西,莫用食器呈送。”說罷,他看了一眼屠疑。
幾案上,琉璃盞中,六足金蟾毒漿的氣味已經散開,簡直嗆人。屠疑迅速上前,將其倒回瓦罐之中,只這么一會兒,就被薰得雙目刺痛。
滄歌跪在殿前,既不告退,也不說話。
少倉帝只好問“還有別的事”
滄歌拜道“弟子來時,母神曾有叮囑,令弟子說幾句暖心的話。弟子尚未想到。”
少倉帝沉默,半晌道“所以你要說完再走。”
滄歌認真點頭。少倉帝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上王座,正襟危坐,指著她道“那你想,現在就想”
師徒二人從上午一直僵持到正午時分,間或有人求見,少倉帝一律不見,就等著自己這弟子的“暖心話”。
滄歌跪得腿麻,仍抓耳撓腮,訥訥難發一言。
玲瓏如屠疑真君,都不知如何打這圓場。
少倉帝氣得胃痛,氣到極處,又開始發笑。
滄歌眼見師尊由喜轉怒,又從怒轉喜,一臉迷惑。
最后仍是少倉帝敗下陣來,他徐徐道“汝之孝心,為師已然明了。昨夜太古神儀現世,有人秘密潛入古境。你即刻前往海洋,戰勝來敵,震懾外域。”
滄歌如釋重負,道“弟子遵命。”
少倉帝知她心性,命令也直白“另有一人,乃是浮月之女九溟。如今她也身處海洋,你去之后,與她多多交往,探探此人虛實。”
滄歌皺眉“探聽虛實師尊,這事弟子從未”
少倉帝加重語氣,道“從未做過就學著去做你不能永遠馳騁于戰場之上”
滄歌只好硬著頭皮,道“好吧。弟子告退。”
她轉身走出殿門,少倉帝望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看那罐六足金蟾的毒漿。
倉頡古境形成的時間并不長,少倉帝也是初次收徒。
俗話說,“大的照書養,小的照豬養”。少倉帝也不例外。
對于首徒,他雖十分慎重,但毫無經驗。他精心挑選了靈氣最為濃郁的涉川,供自己弟子修行,并一直按自己的修煉進度教導她。
初時,少倉帝十分奇怪自家這弟子,怎會笨拙至此
滄歌也懷抱著同樣的困惑,師尊定下的課業,為何總也完不成她較著勁兒,硬生生去趕少倉帝的教學進度。
直到一千年后,外域入侵,滄歌在戰場上展露出了她驚人的武技。少倉帝這才恍然大悟自己想要培養的,是一位水源主神,不是神族少帝。
但如此酷烈的修行,也使滄歌擁有堅定的意志、超凡的耐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常年沉迷修煉,別的地方,就不太靈光。
如今,滄歌拜入他門下,已經兩千年。少倉帝回想這兩千年,真是越想越破防教養弟子真他媽難,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上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