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九溟選擇鐵壁洲落腳,也是有道理的。
鐵壁洲是整個宇宙秩序最好的地方。
這里是體修圣地,不分人、神,全民皆修煉不滅霸體。平素由六位體圣輔佐著一位體尊共同治理。
體修功法霸道,又是全民皆兵,外界修士到了這里也不敢造次。
九溟進城之后,那些修士明白上當。但只能按捺性子,暫時觀望。
而這里的體修,因為常年煅體,習性粗糙,衣、食、住、行皆毫不講究。
所以整個鐵壁洲自然是荒涼簡陋,她連個稍微像樣的住處都找不到。
這里的氣候也最惡劣,白日酷熱,晚上嚴寒。
九溟坐在簡陋的茶棚里,茶棚的主人根本不侍候。她只能自己去茶缸邊,用搪瓷粗碗舀了一碗茶水,點心也只有腌咸菜和窩窩頭。
優點是量大,可隨意取用。
少神自披了一張神女皮后,向來樣樣皆精致講究。幾時想到兩千年后,還要再吃這種苦
時辰已近傍晚,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茶棚只有一個頂,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吹得她骨頭都在響。
少神盯著漸濃的暮色,周圍是居心不良的窺探者。她再如何堅強,也升起一股日暮途窮的滄桑和凄涼。
好在茶棚并不趕客,她可以在此過夜。
九溟坐在桌前,將一個包袱擱到桌上,以此為枕。
她這包袱里裝著許多儲物法寶,鮫王收拾的時候,恨不得把整個海洋的家底都給她帶上。于是用了這么多儲物法寶方才裝下。
周圍兩桌歹人,現在已經知道她是只肥羊,哪里肯放
只是礙于鐵壁洲之威,只能將她先行盯住。
九溟枕著包袱,思索著未來的去路。
寒風透骨,歹人環伺,她縱然心有對策,但畢竟曾有過那樣的童年。怎么可能睡得著
人若難眠,自然多思。
她開始想念海洋,想念鮫、鯨、鯊和無數的海魚。她開始想木鬼長夢,想謝艷俠,想她那被囚禁在濁水之畔的母神浮月
心事不堪,一念一傷,腐蝕著她的堅強。
不知過了多久,身后突然傳來衣袂摩擦之聲。
九溟弱小,自然就警覺。她猛地回頭,只見太古神儀站在夜色中。
他光輪輕轉,青絲如墨,黑袍的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結實的胸膛。他一步一步靠近,凜冽寒風在他身后卷起千重葉。
在他肩頭,還站著一只縮小的鳳凰。鳳凰彩羽流光,獸目通紅。此時,它用毫無感情的聲音道“發現目標,搜尋結束。”
九溟站起身來,風將她冰藍色的衣裙吹出翩翩殘影。女孩纖瘦單薄,似乎快要融化在黑夜里。
這一刻,心中萬般情緒全部涌上來,她飛奔到太古神儀面前。
太古神儀很高大,九溟仰頭凝視他,他回以注視。
他肩膀上的小鳳凰也緊盯著九溟,許久,它用極刻板的聲音,道“九溟,雌性,水源神族和六道邊獄的雜交串串。危險程度為零。”
九溟鼻子一酸,她猛地伸手,抱住了太古神儀的腰。她把頭埋進他胸口,無論是為了借他倚靠片刻,還是為了借他嚇退歹人。
為了什么都好。她緊緊地抱住他,默默了許久。
太古神儀肩頭,小鳳凰用毫無感情的聲音,道“九溟,雌性,水源神族和六道邊獄的珍稀混血。天性善良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