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謝艷俠的衣缽傳人,她當然知道九溟表演給眾人的“父慈女孝”到底有多可笑。
當年鐵璧洲的體尊神功大成,想為自己鑄一雙趁手的“拳衣”。謝艷俠閉關,焦也小小年紀,便代替師尊,受邀參加。
九溟也去了體尊設宴,邀請了宇宙之中無數大賢。九溟是不會錯過這種盛會的,她雖未受邀,卻自發前往獻舞。
宴間,焦也打量她,她也打量焦也。
一個是年少有為、受邀前來的鑄器新秀。
一個是盛名在外、存心蹭熱度的宇宙花瓶。
兩個人自然是無話可說。
但那是九溟跳得最難受的一支舞,耳邊的鼓點、韻律全部都變成大街小巷、茶肆酒樓的高談闊論。
“謝艷俠收焦也為徒之后,對其視如己出,將器道所學傾囊相授。”
“焦也十歲時已然展露鑄器天賦。”
“焦也有一雙巧手,能鑄天下精巧之物,深得謝艷俠喜愛。”
九溟通過這次獻舞,在其他世界也確實獲得了一些人脈和名氣。但是,她在滿堂佳客中偷看過焦也。沉靜清傲,如松如柏。那才是謝艷俠欣賞的傳人。而自己這樣的,宛如浮花,著實無什拿得出手的天賦與才能。
后來,焦也聲名漸起,已經是有名的鑄匠。而自己還在深海,日日奔波,撿拾這碎銀幾兩。
這個人,好像生來就是為了襯托她的無能。
九溟知道為人應該寬宏,可她嫉妒得快要發狂。以至于很多很多年,依然心生倒刺、耿耿于懷。
而今,滄歌贈了她一柄焦也親手所鑄的寶劍。劍名“觀海”。
九溟咬著唇,望定興致昂揚的滄歌“不是,你故意的吧”
“什么”滄歌一頭霧水。
九溟將劍放回兵器架,悻悻地道“多謝帝子好意,九溟不敢領受。”
她咬牙切齒,滄歌莫名其妙,問“又怎么了”
九溟不欲多說,淡淡道“沒什么。”
滄歌皺眉,聲音也提高了不少“你這個人,什么話不能直說”
九溟與她對視,許久之后,她說出了從不曾出口的話“我討厭焦也,也討厭她鑄的劍。”
滄歌微怔,問“為何”
那一剎那,九溟確定,這個老六是真的傻。
九溟垂眸,盯著兵器架上的“觀海”,說“六道邊獄少司獄焦也,十歲學鑄術。你知道我十歲在干什么嗎我在海洋玩泥巴”她第一次這樣發泄自己的情緒,直言不晦地道,“我嫉妒她,所以討厭她。”
“哦。”滄歌顯得十分沮喪,“我本想好生招待你,我又搞砸了。”
九溟也無心再留,她轉過身,說“承蒙帝子招待,我走了。”
說話間,她快步出了庫房。滄歌追上來,她想了半天,說“可是,我覺得你比焦也好很多啊”
九溟怎能被這話安慰到她扯了扯唇角,說“那可真是感謝帝子抬舉”
滄歌疾走幾步,追著她道“我見過焦也她只知道鑄器,并沒有你這般會說話,更不比你懂禮貌如果我從你們二人中選一人為友,我肯定選你。”
九溟腳步微頓,她緩緩轉身,滄歌滿面真誠,她認真道“吾引你為友。如果你嫉妒她”
帝子想了想,痛下決心,道“那吾日后也陪你嫉妒她。”
說話間,她高聲道“來人,將此劍移出,以后涉川庫中,不得再收納焦也所鑄之器”
九溟站在原地,眼看仙侍將焦也所鑄的法寶全部轉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