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溟和滄歌互看一眼,二人都不太奇怪。
供奉邪魔之類的事,九溟聽說過很多,不稀奇。
滄歌經歷過很多,同樣不稀奇。
二人緩緩繞過石壁,只見石壁之后,卻是十字狀的刑架,刑架上釘著一個人
九溟后退兩步,但見此人頭戴法冠,臉上卻扣著一副木質面具。面具并未留出眼、口的孔洞,只是雕刻了神佛垂目的五官。一副垂愛眾生之相。
九溟曾被人割肉取血過,目睹此景的瞬間,她猛地后退一步。滄歌伸手,搭在她肩頭,輕輕一推,使她向前。
滄歌的手帶來了些許穩定人心的力量,九溟只能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
二人原以為,百姓供奉的正是此人。然而隨著她走近,方才發現,此人身上并無修仙者的氣息。他更似一個凡人。
而且,他手腳被粗長的木釘釘死在刑架之上,經過的百姓,正想方設法地折磨他
有人向他體內刺入竹簽、有人用指甲狠狠挖下他的一塊皮肉。
他偶爾悶哼一聲,但這里更多的聲音,是百姓嘴里的喃喃低語。
他們似在許愿,但聲音極低,聽不清內容。
獻祭
九溟和滄歌目光一錯,二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內容。
輪到她們了,二人上前,看到這“祭品”身上衣料甚是華貴,紋路也十分莊重。
可惜這圣潔法衣已經沾滿鮮血。
九溟心中,一些不好的回憶層層涌動。她捏捏滄歌的手臂,想要催她離開。
但滄歌不動。
九溟抬頭看去,只見滄歌直勾勾地注視著十字刑架上的人,滿面震驚
不是,我怕尚且有道理。你這是什么表情
九溟生怕她露出什么馬腳,忙摘了個耳環,向刑架上的人一丟,正砸在他頭上。隨后,她推著滄歌。滄歌身如木石,好半天,二人才出了祠堂。
等來到避人處,滄歌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九溟拿五指在她眼前晃一晃,道“你怎么了里面有什么”
滄歌緩緩轉頭,好半天才輕聲道“刑架上的人,好像我師尊。”
她輕輕一句話,卻是石破天驚
整個披雪汀,連時間都仿佛卡頓。這僅僅只是片刻,但九溟感覺到了。
她捂住滄歌的嘴,好半天才小聲問“這怎么看出來的他臉上不是戴著那個面具嗎眼睛都沒露你看見他的臉了”
滄歌仍陷在方才一眼的震撼中,或者還有什么別的情緒
她字字如刀,說“我看不見,但我總覺得,他就是我師尊”
披雪汀,大殿里。
恒淵靈尊與少倉帝對弈。他乃一殘魂,顯然應該比少倉帝更吃力。但就在方才,滄歌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少倉帝的停頓。
他抬頭看一眼,面前的帝君卻仍是面無表情。
方才一瞬的差錯,仿佛只是幻覺。
可執棋人畢竟是整座密境的秩序支撐,少倉帝的停頓,使得整個披雪汀的時間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幸好,差錯轉瞬即逝,整個世界很快恢復正常。
屠疑真君刪掉了這片刻的誤差神族對外宣稱,水心符是全程同步。但很顯然,不可能全程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