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圣賢堂。
燭火飄搖、世界昏黃。
受刑者被釘在十字刑柱上,白色的法衣已經換了一件。但新換的衣衫也被沁出的鮮血浸染。
滄歌揭開木質的面具,受刑人目光平靜地注視她。
“我給你帶了點東西。”說到這個,帝子有些窘迫。她掏出一個柳橙,開始剝皮。
受刑人注視著那個柳橙,橙子是金黃的,比燭火要明亮溫暖得多。
當表皮被剝開的時候,清香便在這陰冷的祠堂里彌漫開來。那是他很久不曾聞過的味道。帶著一絲清甜,又藏著微微的苦澀。
“對不住,因為這些日子,實在過于倒霉。”帝子很是懊惱,“沒賺著什么錢。所以只能先將此物帶給你。”
受刑人終于將目光從柳橙上移開,他看向滄歌,輕聲說“近吾者,不祥。”
“啊”帝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說“原來真是如此”
受刑人正要再說話,冷不防,有什么東西被塞進嘴里。那東西初時無味,但是,當唇齒輕輕壓下去,汁水便沁出來,酸甜可口。
正是一瓣新橙。
“我還以為是我不盡心,以致老是出錯。”帝子又喂了他一瓣,說,“原來真是因為氣運影響。那我便放心了。”
受刑人安靜地注視她,她就這么一瓣又一瓣,將橙子喂到他嘴邊。
“下次,我給你帶點別的。你有喜歡吃的嗎”她這么問,但很快又小聲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不要太貴。我暫時買不起。”
話到這里,便十分憂愁了。她接著道“我連滄雨的學舍費都湊不出來。”
受刑人目光深邃,道“圣賢堂許愿,有求必應。”
滄歌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在他身邊,放置著無數的尖針、竹簽與其他更為酷烈的銳器。
帝子輕聲道“我不會做這樣的事。”
這話,她說得輕描淡寫,內中卻自有風骨。
她喂完一個橙子,照常處理他身上的各種傷口。直到后半夜,她才悄然離去。
在她離去之后,整個圣賢堂恢復了死寂。
受刑人的雙目隱在面具之后,耳邊再無一絲聲音。
這一日,云水齋。
九溟帶著九小風,挑了幾樣珠花。
九小風任由她為自己試戴,這些天她已經學了一些話,不由說“下午我想去找爹爹。”
“嗯,我送你去礦區。”少神將珠花別在她發間,看了看,又換了朵藍色的試戴。
九小風盯著她看,她又叮囑道“玩的時候不要把衣衫弄亂弄臟,人在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一個好的儀態。這是對人生的一種尊敬。”
九小風喔了一聲,問“你下午要去哪里”
“我要看看周圍有什么賺錢的好路子。”少神隨口道。
“為什么要賺錢”九小風突然仰頭問,“爹爹可以養活我們。”
少神失笑,她按住九小風小小的雙肩,說“爹爹是可以養活我們。但是無論任何境遇,我們既要有依賴別人的勇氣,也要有自立更生的能力。”
九小風陷入了沉思。九溟指指她頭上的珠花,說“就這個吧,這個好看。”
掌柜的連忙上前,為她結賬。
事后,九溟牽著九小風走出水云齋。掌柜的特地派人為她們母女撐著傘,送她上輦。
誰知,九溟剛出店門,走了沒兩步,就被一輛失控的驢車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