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的筒燈光線罩在她的身上,和他分隔得清清楚楚。
辛嚀伸手將臉頰邊的頭發勾到耳后,抿著唇,側臉上多了一些商之堯從未看過的孤獨和恐懼。
她穿好鞋,繼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甚至急得忘了和商之堯說一聲再見。
商之堯沒有追出去,事實上他并不知曉發生了什么事。
屋子里似乎很快陷入一片安靜的白噪音,廚房的水池里那幾只被清潔得干干凈凈的大閘蟹還在掙扎。
商之堯沒有什么胃口吃大閘蟹,也不打算蒸煮,隨意放著。他倒了一杯水,放入冰塊,拿著玻璃杯走到客廳。
茶幾上還靜靜躺著一張臣漩的簽名照,商之堯拿起來看了眼。
是那天晚上無意間聽到辛嚀和周茵在聊天,說很遺憾沒有得到臣漩的簽名照。
巧合的是,昨晚的朋友宴上,臣漩作為對方的朋友也在場。
商之堯不追星,對國內的明星更不了解。只是聽到大家擁簇的時候忽然覺得耳熟,于是想起來好像聽過臣漩這個名字。更心血來潮,讓臣漩幫忙簽一個照片。
大家聞言嬉鬧商之堯,什么時候竟然還學會追星了
商之堯沒否認,他大爺似的靠坐著,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上夾著一根煙,瞇著眼笑。
臣漩坐商之堯對面,手上點著一根女士香煙,笑著答應,當場就給簽了一張照片。
辛嚀下午發現這張照片的時候很激動很興奮,一直追著商之堯喋喋不休地討要。
商之堯當時心里輕微地觸動,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去跟人要這么一張簽名照只是因為聽到她說喜歡嗎
辛嚀趕到醫院的時候,辛女士已經在病房里休息。
辛清婉穿著病號服,臉色不太好看,睡著了。
叔叔辛明清和其他辛家的人圍在病房里,對辛清婉關懷備至,大家的臉上都寫著擔憂。
辛清婉中風,據說晚一步送到,人命也沒了。
萬幸的是,辛清婉是輕度中風,后期經過治療,完全可以恢復正常。
引起中風的可能性有很多種,也有可能是因為過渡勞累、長期熬夜等因素造成。
辛嚀想到這段時間姑姑一直為了這個家操心操勞,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前幾天她還見到姑姑一個人在偷偷哭泣。
辛嚀嘆了一口氣,覺得好無力。
辛明清見辛嚀這一臉落寞又自責的樣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你姑姑沒事,就是這段時間得好好休養。我找了看護,等會兒就來。”
“我來照顧姑姑吧,”辛嚀說,“反正我也閑著。”
辛明清“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不過照顧人的事情太勞心勞累,你一個人肯定照顧不過來。這樣,看護也要,你有心也幫著一塊兒照顧姑姑,怎么樣”
辛嚀點點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辛嚀守在病房里,當牛做馬。她做事情利落,也比看護更加用心細心。但凡是辛清婉有需要的時候,辛嚀總是第一個出現在她的身邊。
有一天半夜,辛清婉半夢本醒間看到辛嚀就趴在自己的病床旁邊睡著。她心疼地摸摸辛嚀的臉,本來是打算讓她去床上躺著休息。不料驚醒了辛嚀。當時辛嚀的臉上明顯帶著緊張和害怕,焦急起身問辛清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我馬上叫護士。”
辛清婉淚水紅了眼眶,拉著辛嚀的手腕說自己沒事。
辛嚀拍拍自己的胸口,說嚇死了。
她是真的怕,怕姑姑也會離開自己。
于是這段時間,辛嚀也明顯“冷落”了商之堯。
辛嚀沒有那么多時間分給商之堯,除了要照顧姑姑,她還要經營自己的社交媒體以及寫短視頻的腳本。偶爾想起來時,她給商之堯發一條短信,語言風格還是以前那種不著調,只不過他不怎么搭理她。
有一個晚上,隔壁病房里有人在吃大閘蟹,辛嚀想起商之堯家里的那幾只大閘蟹,給他打了個電話。
但是他沒接。
一個星期后,住院部的護士就來通知辛清婉可以準備辦理出院。
辛嚀緊繃著的精神終于可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