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寶嫣根本不知道的事。
未傳出風聲,想必是有意在瞞著她。
“這”
“就因為月氏當面向族老哭訴,狀告我對不聞不問,以致蘭姬二十歲了都未婚配,耽誤了花期。”
“所以干脆一并嫁到晏家與阿嫣做添頭”
月氏是父親的妾室,出身異域。
在看重血脈的漢人眼里,她生出來的孩子屬于混種,是在婚姻大事上都不太好相看的類型。
高門瞧不上,低戶月氏不愿意。
于是硬生生拖到現在,卻怪當家主母不為庶女的婚事著想。
如今眼見嫡系里,不僅最小的女郎都有了好歸宿。
還是個大士族的子弟,妾室妒紅了眼,直接將主意打到寶嫣身上。
既然不給庶出的女娘相看丈夫,那就姐妹共侍一夫,做嫡女的媵人,一勞永逸。
如此既惡心了主母,又攀上了高枝。
媵即陪嫁女。
必須出自同族,亦或同父同母的姐妹。
但媵人又別于妾,身份比妾高,比正室低。
說是側室,若以后妻子出了什么事故,還能被扶為正室。
其實這在當下算不得什么大事。
許多遠嫁的家里,都會把家中庶出的給嫡女做陪嫁。
但沒有哪個金尊玉貴的女郎喜歡與人分享丈夫,尤其是那等心術不正,喜歡與人爭搶的。
羅氏更是不愿自己所生的嫡女受氣,她早在之前就定下了規矩。
寶嫣此次出嫁前往北地,只會帶上她的嫁妝,活人中除了侍奉她的奴仆,不會再有第二個主子。
沒想到月姨娘還能在婚期將近時,弄出這么惡心她的事。
“說我薄待庶出,沒有為庶女婚事奔走。”
“這可冤枉,我那都有賬簿,帖子,何年何月何日宴請媒人、妯娌幫忙相看人家,都有明細記賬。夫君可要我都拿出來看看”
“不是,夫人”
蘇家的郎主“蘭姬的確年紀大了,到了該婚配的時候。”
“沒錯的話,我記得上回給她相了個在金麟府管轄之下,縣主家的兒郎,那可是個獨子,還有功名在身。”
羅氏嘲弄道“她娘倆說什么”
“不、般、配。”
“”
羅氏冷哼,火氣發泄出來,眼看丈夫沉默不語。
話音一轉,放低了姿態。
“夫君,算了罷做陪嫁哪比做正經人家的正頭新婦好”
羅氏很少有低聲下氣求人的時候。
然而蘇石清經過思考,還是道“非是如此,阿婉,此事族老與阿耶都已商議好了”
“北地廣闊,晏氏在清河的勢力遠勝蘇氏當年。但那邊勢力錯綜復雜,還有外族出沒,寶嫣去了那邊,最為要緊的,是要盡早熟悉北地,扎根晏家。”
“而讓蘭姬同去,也是為了姊妹之間有個照應。”
“如此,你這里也不用再操心為她婚配。我知你并非那樣不通情理的女子,月氏這么多年還學不好敬重嫡母的禮教,此事,你想怎么罰她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