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亭子里還是廊檐下,都能見到身影忙碌手端蜜果茶水,魚貫而入的婢女。
筵席上擺滿鮮花及金樽玉器。
皆是滿座。
如此盛景,就連上京來的王孫也要感嘆一聲。
奢靡。
假山處,一道黑影沉默觀望了會,忽然轉身離去。
而其去往的地方,居然是晏府里一處幽靜的院子。
等到了房中才露出全貌。
若是寶嫣在這里,定然會驚駭地認出,對方就是那個氣勢洶洶在驛館將她單手拎起的大漢。
慶峰搜羅一圈,目光定在房內打坐清俊顯貴的身影上。
口中大聲道“我當是什么喜事,原來是晏子淵今日成親。晏家特意為大人準備了席位,請大人前去觀禮。”
坐上的人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掀。
慶峰等了片刻,拿不準注意,嘟囔了句,“我就說沒什么好看的,一個新婦罷了,又不是沒見過。”
“要不是大人心懷慈悲,那女娘哪能等到今日進門。”
不過刀下亡魂,紅顏枯骨罷了。
然而再看過去。
大漢一愣,“大人”
一雙深沉清明的眸子倏然睜開了。
明知故問“哪個新婦。”
慶峰“就是說是打南地來的那個您不讓殺的。”話里透有一分委屈。
對方輕描淡寫回應,“是嗎,不大有印象了。”
那去還是不去
“洞房花燭,值千金萬兩。人生三大喜之一,為何不去。”
“您確定說的是去觀禮”而不是代替誰入洞房。
一記低沉搔耳的輕笑打破靜默,“出家人不打誑語。”
說觀禮,便只是觀禮。
寶嫣終于見到了她的新夫婿。
在晏府門口,晏子淵將一根綢帶送到她手上,兩人各執一端,由他領著進門。他果然生得很俊,寶嫣與他對視,總會覺得那雙眼睛像在哪里見過。
只是區別于,她印象中那雙眼睛烏黑清泠,充滿侵略性。
而晏子淵的,純粹有幾分多情。
當寶嫣再次偷瞄他時,晏子淵用余光捕捉到,沖寶嫣露出一絲微笑。
笑得寶嫣面色微紅,汗顏在第一面就通過夫婿,想起其他男子。
很快。
在簇擁下,寶嫣同晏子淵進入庭院,來到觀禮的眾人眼前。
“新人到”
賓客們停下交談,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南地來的新婦身上。
寶嫣再次嘗到被眾所矚目的緊張滋味。
她當真年輕,滿頭珠翠,華服錦袍。
膚白體瘦,烏發紅唇,有一種超脫的得天獨厚端莊秀麗的氣質。
如此嫻雅正經,渾然不見那天夜里顫抖心癢的模樣。
廊檐下屏風遮擋處。
“這女娘,當得上姿色一絕。”大漢立在沉默不語的人影身后說道“可惜已經是別人的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