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寶嫣滿心期望間,事實證明,她還是對這個人了解得太片面了。
一道冷淡,卻透著微嘲之意的話語給了她響亮的一耳光,“檀越,真是好貪的一顆心。”
寶嫣嘴角邊的笑意戛然而止。
本以為,她才剛嫁進來,與晏子淵應沒什么太深厚的感情。
不會多為晏子淵考慮,會通過他這番話,懂得規避風險,提前知難而退。
卻不想,她還打得這種兩全其美的主意。
“還不明白么”
陸道蓮冷冷道“說你夫婿才是兇兆,不代表你就相安無事了。他的兇,于你來說就是吉兆,是在提醒你,這門親該及時止損了,若你繼續下去,只會深受其害。”
“你當我為何浪費時間為你占卜是見你與我有緣。”
他發出一聲讓寶嫣情不自禁,感到心虛羞愧的嘲弄輕笑,“可你卻根本不知,什么叫適可為止。反而想我犧牲修行的功夫,讓我替你與你夫婿逢兇化吉,一改好運,可真是”
他后面意猶未盡的話,寶嫣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怕是會說,為你自己著想就好了,還要去管別人,你怎么這般,不知好歹呢
寶嫣剛才沒慌。
現下徹底有些慌了。
她有種不小心把神佛都狠狠得罪了的想法。
“不是的,不眴師父”
寶嫣著急解釋,“我已嫁給夫君,就是他的婦人,如何能及時止損呢。”
再說她跟晏子淵兩家勢力結盟,都綁在一起了,要退親還是要和離,這都不是一兩句簡單的話就能做到的事。
可惜對方大概是真被她惹惱了,根本不聽,像是在面對一個執迷不悟不開竅不領情的東西,“多說無益,我該清修了,你走吧。”
寶嫣委屈“不眴師父”
祈求的也沒用,對面趕人的態度很不留情,十分堅定。
“請你出去。”
慶峰適時地站出來驅趕她們,“快走快走,別誤了我師叔修行。”他走過去拿簽筒,似乎是想把寶嫣手里的簽子拿回來。
而寶嫣手拽得緊緊的,不是很想放,小觀見狀,趁背對她們的慶峰不注意,果斷地將卜簽拿過來,藏到自己身上,然后扶著寶嫣到外邊去。
寶嫣從未被這樣嫌棄地攆出來過,她站在佛堂外,與婢女相扶持,對里邊得罪了的對象,敢怒又不敢言。
太快了,怎么會有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生氣的速度,比打雷下雨還要不可預測。
她總覺得,自己真這么走了,就如喪家之犬落了下乘。
不該是這樣的,她在門口想了想,像是下定決心,軟聲喊“不眴師父”
沒有應答。
寶嫣受挫了,面容一僵,依然挺起胸脯,柔聲道“不眴師父,我知剛才的話,得罪你了。”
“即使不眴師父惱我,我也還是要說一句,今日占卜,勞煩你了。”
“有一事,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不眴師父。”
“若是為了個人利益,要用和離或是退親的法子,化解兇兆的話,為了蘇家,我實在是做不到。”
就像對方所說,舉族上下皆是一心。
她怎能為一己私欲,放棄這門親事
屋內依舊悄無聲息。
寶嫣被晾了片刻,沒得到回應,最終還是選擇先離開這里,她失望道“告辭了。”
她來時輕悄悄的,走時也一樣。
卻不知就在她快消失在路盡頭的時候,隔間內的屏門被輕輕打開了,一道瓊枝玉樹的身影立在門檻處,黑眸興奮冷凝地目送著她們的背影。
陸道蓮愉悅地對慶峰道“我救過她了。”
“是她自己要蹚這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