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她分得很清,借種就只是借種,她和那個人毫無干系。
松氏彌補道“也許女郎不一定有那份心思,是奴婢看錯了,怪奴婢多嘴,女郎豈會瞧上那等人物呢不過是暫時受了影響,并非視他有什么不同。”
“女郎心如磐石,當堅不可摧。”
“身為少主母,自然是以大局為重,家宅家事,忙都忙不過來,何敢想東想西。”
對,就是這么寬慰她。
寶嫣撇開目光,對鏡中的人影視而不見,有意忽略了那抹紅暈,點頭配合松氏“乳母放心,我哪會亂了陣腳。”
“我還要掌家,還要許多事要忙,哪里會想無關要緊的人和事,都是一時無聊罷了。”
她猝然起身,想起什么,渾然要投入其中的意思道“大兄要走,先前說要帶回到金麟去的東西可準備好了還有路上要穿的衣物,夏秋交替,路上可冷得很,這些可不能少了。”
明知寶嫣是故作不在意,才突然這般積極的。
松氏還是沒揭穿她,很配合地跟上,陪寶嫣翻看返回南地所用的必需物去了。
蘇賦安出發那日,以晏家為代表的都前來為他送行。
城門外,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的蘇賦安停下腳步,“好了,別送了,都回去吧。”
他讓大部隊先行,自己和親隨留在最后,再不走就晚了。
路上長亭空蕩蕩,楊柳依依。
寶嫣越過準備將她叫住的晏子淵,追著要上馬的蘇賦安而去,“大兄,大兄。”
她擦著淚,兩眼通紅,要不是挽著婦人發髻,還以為是那等被拋棄在家里的小女娘。
“聚散終有時,阿嫣。”
蘇賦安在北地待了許久,他的任務就是送嫁,將嫡親妹妹安穩嫁到晏家,如今任務皆已完成,他該退了。
可是親妹妹一臉哀戚地望著他,扒著他手上的韁繩舍不得放,不停地叫著“大兄大兄再留一陣,就一小陣”,饒是蘇賦安一介成年郎君,都忍不住心軟,紅了眼眶。
“夫人,放手。”
眼見新婦和舅兄僵持住,晏子淵上來將他們分開,尤其挾持著寶嫣給蘇賦安讓出上馬的空間。
晏子淵“兄長快走。”
寶嫣痛哭一聲,伸手在空中亂抓挽留“不要,大兄不要走。”
“帶我一起,大兄,帶我一起,我要回金麟。”
“我也要回家”
“阿嫣。”蘇賦安匆忙中上馬,在馬上安撫她“別哭,和你夫婿回去吧。”
他不敢輕言什么承諾,只能勸解妹妹。
身邊親隨也在安慰她,“女郎,來日方長,還有再見的機會。”
“還請晏郎君,好生照顧我家貴女。”
蘇賦安更是厲聲道“若是叫我知道,我阿妹在你晏家受了欺負,你對不起她,即使再山高水遠,我也會過來為她討個公道。你聽見了嗎晏子淵”
他被寶嫣依依不舍痛哭流涕的樣子,哭得心都碎了。
本來出發時,寶嫣看起來還沒有這么悲傷,結果就這么一小會,就跟淚人似的。
很難不讓人起疑,她是不是在晏子淵那受了委屈。
晏子淵也沒想到看似鎮定的妻子會是這種反應,就像一朵開得十分溫婉的花,突然就變得扎手起來。
他皺眉沖蘇賦安答應道“定然,還請兄長放心,淵定會照顧好她。”
知道繼續留在這,就是徒惹妹妹悲傷,蘇賦安朝親隨們示意,手持韁繩,另一手朝坐騎揮去,“走”
“大兄”
寶嫣失落落地望著那一行離去的人影,漸漸在晏子淵懷中掙扎不動了,喃喃問“聚散終有時,何時能再見啊”
她一直以為自己能過分離這一關,到今日才知道,她最討厭的就是離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