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又說要保密,何敢打聽他寫的呢。
但是陸道蓮還是沒對她隱瞞,或者說不怕寶嫣知道,因為他所說的心愿,和寶嫣半點不相干。
陸道蓮“愿天下歸為一統,成就我功德圓滿,無量壽佛。”
他眼中野心昭昭。
寶嫣瞳孔放大失神,弄不清天下歸一,與他有何干系。他難不成還想篡位
既然篡了位,怎么還想著無量壽佛。
難不成,爭奪權勢,也是他修行中的一環。
寶嫣心如擂鼓,在溫柔的晚風中對上陸道蓮清醒銳利的目光,笑容微僵地問“夫君,不問問我的愿望是什么嗎”
陸道蓮沉默。
寶嫣有問有答地道“巧了,我與夫君的愿望竟也差不離多少。愿天下太平,殊途同歸。”
沒得到回應。
寶嫣表現得毫不介意,率先進屋安置去了。
只是不到片刻,就朝外面喊“夫君,我要沐浴,哪里有水。”
今日荷花池走了一遭,寶嫣喜潔,忍受不了白日出汗了的自己,衣裳也要換新的,還得漂亮好看。
陸道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她嫌棄又委屈的模樣,看在那聲夫君的份上,他不嫌麻煩地朝著某個方向吩咐“備水給她。”
“等等,再準備些晚食。”
空氣中傳來飛檐走壁的動靜。
等到下屬去給新婦燒水,陸道蓮才緩緩轉身看向庭院里的那棵樹,在它枝頭上飄揚的紅綢。
她說許的國泰民安的愿望,他不信。
不多時,那條綢子就落到了陸道蓮手里,沒有意外的,上面寫著祈求神仙保佑,他二人白頭到嗯
紅綢上真正寫著“愿我愛郎,陸不眴,千歲千千歲,萬事有神靈,佑他心想事成。妾愿以心頭血做保,折半生壽,惟愿郎君,平安順遂。”
寶嫣沐浴時,浴間里來了兩個很寡言的婢女來侍候。
她算松了口氣,畢竟雜事上她當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沒有小觀和松氏在,她一個人搞不定這些。
把皂莢抹在發絲上,說不定還會打結。
陸道蓮走到內室時,寶嫣已經一派清麗脫俗的模樣,卸了頭飾,披散了頭發,坐在鏡前,自己給自己摸著香膏。
身旁的婢女正在替她將還帶著水汽濕漉的發絲,一點一點弄干凈的布巾擦拭干。
她的頭發早已有過了腰間那么長,黝黑而且柔順,常人說三千青絲三千煩惱。
她本是能安居一隅,教養極好的貴族女娘,若無意外,做個高門主母,相夫教子就能平安一生。
如今因為他,徒增了許多從前不曾有過的煩擾吧。
連和他恩愛到老都不敢奢想。
求神仙,許愿,都只求他安好,見過傻的,沒見過這么傻的。
寶嫣透過鏡子,發現陸道蓮就站在她身后,她以為他是有什么事找他,可是來了又不說話。
只以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注視著她,還時不時晃過一絲憐憫。
寶嫣不得不出聲喚道“夫君”
她叫了以后,往兩旁的婢女看了看,轉念一想,這二人都是陸道蓮找來的下人,應當不知道他們不是真夫妻。
就算知道了也沒什么要緊,依他的性子,應當是不會讓她們胡亂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