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峰“師叔本想親自把畫送出的,可他出發時,送畫的人馬還在趕路,錯過了。于是只能由我一同拿過來。
他知她想要什么。寶嫣最惦記家里什么人,他都一清二楚。
目光落在生母的畫像上,寶嫣無聲地盯望了許久,攥緊袖子,思考良多。片刻后,她將小觀喚到一旁。
主仆二人紅著臉背著慶峰商議一番才分開。
鵠州營地。蘇鳳璘對著相隔千里的清河方向張望,頗有些心急如焚的模樣。家中已經收到了寶嫣的來信。
沒想到蘭姬的身份大有不同,蘇賦安去了上京與阿翁阿耶匯合,脫不開身。如今只能派蘇鳳璘代他們走一趟,處理蘭姬身世的事。
沒想到一入了北地境內,他們便遇到了一伙游俠匪徒。也怪蘇鳳璘著急見到自己親妹,命人抄小路走,離官道甚遠,才遭了暗算,損失了一部分人馬。
要不是那天,那條道上有軍隊的將領帶隊出沒,蘇鳳璘怕是要折在一群熟悉地形,經驗老到的匪徒手中了。
那些士兵許是路過此地,不知道前往何處。
蘇鳳璘身為世家貴子,無官無職,被救已經是幸運的了,他本是進不去軍中的。但不知哪位大人發了話,蘇鳳璘才得以隨同大軍同行。
而又過了兩三日,似乎才想起還有他這個人般。蘇鳳璘得到了對方的召見。
初始聽聞其名諱,縱使不在上京,也知悉局勢的蘇鳳璘也愣了下。他恍惚以為自個兒聽錯了。太子哪位太子當今圣人不是龍體欠安,一直未立太子
小王倒是封了好幾位,都不成氣候。
剩下的皇子聽說還撐不到圣人滿意,這位貴主就變得不好昏迷了。中宮代為垂簾聽政,朝野上下為了擁立哪位皇子
為儲君,早已鬧得不停不休。
他阿翁阿耶日前就投靠在一位頗有些實力的親王麾下。只等后宮里的那位不行了,便另擇其主。風險雖大,也不是沒有一絲可能。
可現在。
他遇到了有人自封太子,還擁兵自重,莫非,他不巧進了不知哪兒來的反王的隊伍
蘇鳳璘被留在營帳中,滿心忐忑,等了近半個時辰才見到那位傳言中的“太子”。當他走進來時,彎腰俯首的蘇鳳璘悄悄偷瞄了一眼。
下一刻,他便被一雙默黑冷淡,透著淡淡煞氣的眸子發現了,陸道蓮“蘇鳳璘金麟蘇氏蘇石清的次子
都說天子是紫微星下凡,自帶神威。
眼前人看他一眼,都帶著無上威嚴,發話后更加令人不敢小覷,蘇鳳璘生平還未忌憚過誰。可是此人叫他生出一股漢室之主的天命感來。
為了路上的救命之恩,蘇鳳璘保持恭敬的姿態向其道謝,不想對方似乎早就認識他一樣,竟然意味深長地叫他不必拘禮,日后少不得還會來往。
蘇鳳璘當時并未多想,只以為對方了解到他家世背景,想要利用他幫其謀反,才那么說的。當下也未表露出反感的姿態,與這位虛與委蛇的交談一番便散了。
日后,曾無數次想起過當天情況的蘇鳳璘,無不后悔那時沒有仔細探尋對方對自己的態度。若他能早些察覺不妥,就不會讓親妹落到這位的魔掌中了。
分別兩地已有數日的陸道蓮,在去信給寶嫣后,也終于收到了帶有脂粉香的回信,以及一包回禮。
似是知道他想要什么,比香氣更襲人的,是里頭女娘家常穿的衣物。
陸道蓮眼神微暗,隨手挑起一件親手替寶嫣脫過的薄薄的小衣,放到鼻子前一嗅,上面仿佛還殘
留有她的體溫和香味。他恨不得即日就能返回清河,親手收拾這個口是心非的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