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中
當年對佛教圣女“照顧有加”的王氏已從美人成皇后,膝下育有一女,被封為公主,此后再無所出。
其他夫人則生有四子六女,有兩位幼時就被封王,另外兩位則還是皇子身份。
本來在前年該統一受封,決定冊立誰為太子的,結果因為事發突然,圣人身體不適陷入昏迷,立太子一事便擱置了下來。
而時間拖得越長,不管后宮還是朝堂都漸漸失去耐心,國不可一日無君,不知什么時候就有了期望新君代為暫理國事的言論。
轉眼深秋一過,各黨勢力經過長時間斗
爭,該出個結果。日前,以梁美人所出的皇子隱隱有勝出之意。
皇后無子,梁美人為拉攏,傾盡母族全力討好她,眼下冊立太子的名單已經呈到她的案前了。
最顯眼的就是梁美人的兒子的名字。沒想到在局勢逐漸明朗之時,竟然又冒出個圣人早已暗封的太子。
知道陸道蓮身世的王皇后在收到暗信時,當著母族父兄,和丞相的面直接將桌案掀翻在地,之后不掩怒氣地巡視過去,責備道“事情鬧到今日這個地步,諸位皆有著不可開脫的責任。”
“若不是你們大意,何曾會叫這個孽種逃出上京。諸位自稱老謀深算之輩,運籌帷幄,朝中重臣,怎么連他在眼皮底下掌到密旨都不知道
是要一個傀儡帝王,還是要一個心機深沉有主張的人做太子,選擇一目了然。自然是梁美人的兒子,對王皇后來說更容易掌控。
這對母子受她照拂良多,梁美人數次提出愿意將兒子交給王皇后養育,認她為母,都被王皇后拒絕了。
她要的是實質性的掌控,換個稱呼,念聲“母后”就想讓她當成親兒子,簡直癡心妄想。
而陸道蓮,此人在上京當國師時就讓王皇后感到危險。如今他率領大軍進京,很難說他不會為了生母一事,找她報仇。
兩者相比較,還是梁美人的兒子更好。“眼下那個孽種不日將抵達京中,諸位可有想好,迎還是不迎該如何阻撓他成為太子。”
感受到王皇后的怒氣,齊聚在此處議事的臣子暗地對視一眼,熟料有人道“皇后息怒,此事在臣看來,不失為一樁好事。
“圣人昏迷不醒,冒然冊立太子,本就承擔著極大風險,若是圣人醒后追究起來,我等都逃不過以下犯上之罪。
“既然眼下已經有了一位太子,他又有大軍在身后,若不想血流成河,干脆以大化小,將他迎進京中
王皇后聽得面露愕然,瞪著說話中的丞相鐘離沖,“你瘋了他豈是什么善人,你這不是引狼入室。
也許是轉機呢
當年,捏造事實,污蔑蘇氏子弟同流合污的鐘離沖,一派鶴發童顏的模樣,輕撫下巴處的長須,眼露精光道“當年事,早已過去,總要化干戈為玉帛。”
此次皇后不如主動示好據聞,他出家還俗,已過加冠之年,身邊還無半個姬妾。
“皇后可等他入京后,替太子征選太子妃,充盈妻室,也好方便今后為皇后掌控。”王皇后終于反應過來,細想之后覺得也并不是不可行,“那太子妃人選”
一旁王氏父子露出秘而不宣的微笑“那自然是從我們王氏族里挑了。”
距離上京越近,眼前途徑的州府越顯富饒。此前為了趕路,都是策馬行軍,而寶嫣則被安置在馬車中,起初還受了不少顛簸。
后來為了讓她舒服些,馬車里便鋪了許多柔軟的氈毯,還覆上了好幾層順滑的絹絲在上面。到了比較難行的路,陸道蓮下令兵分兩路,一路先行,一路改為走水道。
船舶在離上京最近的鴻燕府碼頭停靠。下了船,只需再騎行兩三日就能抵達城關,對陸道蓮來說那是個相當熟悉的地方。
對寶嫣來說,她是糊里糊涂,被陸道蓮強行帶往上京的。也怪她猶豫不決,才給了他可乘之機。將寶嫣橫抱上岸,陸道蓮按照原來計劃的那般沖人吩咐就在此地休整一日,明日再趕路回京。”
彼時天色尚處于日落之際。碼頭上皆被官兵圍了起來,不讓庶民百姓靠近,有的只能隔著遠處飽含敬畏地張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