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眼睛此刻已經睜開到了幾乎不屬于他的大小,他手里剛剛拉開拉環的飲料罐直接被他捏至變形。
夏油杰以一種少有的嚴肅神情死死地盯住禪院富江的背影,腳步也情不自禁地往他的方向挪動。
在咒術高專出任務多年,夏油杰能夠輕易地研判出花御的等級。
祂是特級咒靈
夏油杰發誓,他今天出門還專門看了早上的星座運勢。
明明今天是屬于水瓶座的良辰吉日,為什么會遇到一個被咒靈跟隨著的怪異人士
身為咒靈操使,夏油杰格外注意擁有同樣能力的人,他從來沒有在咒術界見過禪院富江,也沒有聽說過哪位詛咒師能夠驅使如此巨大的人形咒靈,還隨隨便便放任咒靈在大街上晃蕩。
那么只剩下一個可能的結果了
禪院富江他被這只特級咒靈盯上視作了獵物。
按照咒術師的經驗,這只咒靈正在醞釀著一個極其惡性的事件,對禪院富江懷有極沉極重的詛咒。
禪院富江可能即將被折磨至死
那么濃烈的殘穢隨著禪院富江移動被甩在身后,然后消散殆盡。
顯然,這只咒靈在有意地抹除殘穢的痕跡。
一顆冷汗從夏油杰的額角滑落而下,他的內心產生了極大的震動。
夏油杰內心一直懷揣著最為純粹的正義感,如果被問起成為咒術師的理由,他也能夠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是為了保護普通人類的幸福”這樣光明偉岸的話。
正是因為如此,夏油杰根本不能坐視禪院富江在他面前走過,因為他可能是禪院富江唯一的生存的轉機了。
夏油杰捫心自問,他無法原諒自己白白讓禪院富江與生的希望擦肩而過,走向無知無覺的死亡。
于是,即使是在沒有任務報酬的情況下,即使可能遇到莫測的危險,夏油杰深呼吸了一口氣,仍然堅定地尾隨著禪院富江。
在人流之中,夏油杰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被掩藏起來,大隱隱于市,禪院富江根本沒發現他的蹤跡,也自然不會知道有一個年輕的特級咒術師非常在意他的安危。
禪院富江在橫濱的街頭疾步行走,逐漸走向人跡罕至的橫濱港口。
因為爭奪最近5000億遺產而產生的動亂,從前繁榮的碼頭只剩下零星幾座商船正在交接貨物,此刻時間已近傍晚,昏紅的夕陽漸漸墜落在海平面以下,整個世界都像要墮入一片荒莽的孤寂之中。
禪院富江身邊的活物也越來越少,沙礫傳遞著死寂的味道,而陰暗正是咒靈的活躍劑。
眼前這只特級咒靈很有可能在這個時候選擇動手
夏油杰看準時機,召喚出自己的咒靈虹龍,他首先需要將禪院富江與他背后的那一只特級咒靈隔離開來。
否則,這只特級咒靈很有可能立即破防,即使不玩弄享受禪院富江的苦痛,也要奪走他的性命。
虎口奪食是大忌。
這是一個項極其需要操縱能力的任務,一定要恰到好處。
太快的話,普通人類的強度非常差,被虹龍用極高的速度裹挾著甚至有可能被撕扯成為兩半。
太慢的話,禪院富江也很可能直接被咒靈奪取性命。
夏油杰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他舉起雙手,成敗在此一舉
禪院富江默默地拖著行李箱在沙灘之上行走,他仰望著遠處海平面的璀璨霞光,在骨頭儺面之下,頗為愜意地瞇起眼睛。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很響很亮,以至于沒有多少戰斗經驗的他在聽見虹龍的響動時無法反應過來。
虹龍甩起祂的尾巴纏繞在禪院富江身上,將他整個裹了個嚴嚴實實,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就把他從原地拉開至十米之遠,然后穩穩當當地停放在夏油杰身邊。
夏油杰焦急地握住禪院富江的手,把他拉在自己的身后站定,只留自己一人正面與花御對峙。
他的神情里全是真摯的悲憫,像一個救苦救難的僧侶。
盡管咒術師在祓除咒靈之后會消除看到咒術師戰斗的人類的記憶,普通人因為闖入不同世界而產生的不安與恐懼都會隨著記憶的喪失徹底湮滅。
但是普通人此刻會產生的恐懼都是真實的,夏油杰仍然嘗試安撫禪院富江。
夏油杰心底溫柔的那一部分希望任何人類都不要為咒靈害怕
“我不是什么壞人,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只是現在我必須告訴你,你從在橫濱市的街道上的時候就已經被咒靈跟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