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挑戰人類想象極限的恐怖場景。
從禪院富江手中墜落下去的一根根頭發,就好像從天際由神明澆下來的懲罰的火水。
在接觸到地板的一瞬間,就會變成沸騰的巖漿,要把世界中所有的一切由分裂的富江逐漸吞噬。
這些只有一瞬間可以稱作仿制富江的肉塊居然如同擁有表面張力的水珠一樣,在觸碰的那一個瞬間迅速融為一體。
在果凍泥一樣的薄膜皮膚下面,血管就像海底的雜草一樣交纏在一起,動靜脈血管的顏色卻根根分明,它們像是被深深種在沙漠里面的樹根,結出一個個內臟器官組成的“果實”。
齊木楠雄很輕易的就找到了這團肉里面的心臟。
他沒法數清到底有幾顆心擁擠在一起。
因為它們團起來像一個大大的繭,包裹著不知道什么樣的罪惡,然后以一種恐怖的相同頻率不斷地顫動著。
器官在消化
它們不斷腐蝕著周圍的一切,霸道到勢不可擋,無論是堅硬的大理石地板,還是周圍空間中的空氣。
一切有實體的物質都被瘋狂地掠奪。
以至于擺放在這第三層樓之中新鮮開放的花卉都像被吃走了所有的營養一般,在還沒有與這一團恐怖的東西接觸之前,就已經失去了生機,從葉片邊角處開始變得焦黑。
齊木楠雄一瞬間在腦海里面閃回了許多片段。
過往圣潔的、現實美麗的、未來光輝的仿佛各種各樣人類文明之中創造出來的所有神圣的顏色摻合在一起,卻調和出的如同絕望深淵之中的黑暗。
如此引人絕望。
宇宙過往的故事也坍縮在了禪院富江眼尾的淚痣,一齊擠在齊木楠雄眼前的場景之中。
信息竟然駁雜到如此地步。
齊木楠雄從前即使被觸發了預知能力,也至多看見一點點仿佛從舊電影鏡頭里面窺探到的景象,何曾聞到如此濃烈的血香。
無論什么香氣,超過了人類嗅覺的欣賞范圍,那都是對于神經系統的壓迫與極度的摧殘。
濃稠厚重得像人類心中永遠不可能剔除的污泥,一瞬間灌注在齊木楠雄的頭腦之中,差一點也把他的認知扭曲到一個危險的界限。
若是其他平常人見到這樣的場景也許只能剩下在腦子里的詛咒,在污穢與褻瀆的人間煉獄之中,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可是,齊木楠雄到底是一個從出生開始就擁有著沒有辦法關閉的心靈感應的人,對于人性之中恐怖骯臟的事情早已免疫。
何況,比起從天外來到的隕石,眼前的這些非常讓人掉san的東西破壞力還沒有那么恐怖。
在這么多雙猩紅眼睛的注視之下,齊木楠雄還能夠穩住自己的心神,思考怎么樣破局。
哪怕是在預言的片段之中,禪院富江臉上表情中帶有絕望的空白也讓齊木楠雄感到分外揪心。
這一切都不是禪院富江的本意。
只是世界的惡意似乎在他身上傾注了一角。
從預言之中掙脫出來,齊木楠雄一把攬過震驚之中的禪院富江,讓他遠離突然出現的恐怖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