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瓘淡淡地道“老夫和司馬攸若是不顧一切,想要捏死胡問靜自然是很容易的,胡問靜只九品,縱然賈充護著又如何”眾人點頭。
衛瓘古怪地笑道“可是,老夫不說啊。”
衛密瞬間懂了,同情地看著父親,長嘆道“原來如此。父親若是告訴司馬攸甚至司馬炎,胡問靜心造反,那么就會個誅心之問。”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你是不是也造反之意”
“小小的九品官,或者荊州刺史與大縉朝的司空、司徒比起來,誰更資格造反”
衛恒人也只苦笑,在秦漢三國時期人人都認為手握地方兵權的刺史更資格造反,手中無兵無將空高貴身份的朝廷大臣一輩子都沒資格造反。可是靠爭權奪勢,兵不血刃的從曹魏手中謀取了天下的司馬家而言,毫無疑問就是司徒司空六部尚書更可造反,而且竟然毫無反駁的余地。
大縉朝在平吳之后撤銷了地方官的兵權,解散了地方的軍隊,刺史難道夠憑借一百個衙役士卒造反嗎而就在京城的司徒司空六部尚書卻夠憑借成百上千的仆役奪權篡位。
衛密深深地看著衛瓘,道“當年劉寔看著鐘會鄧艾伐蜀,一時口快,說了破蜀必矣,但恐皆不得還都。后悔的要死,怎么問都不肯說下去,為什么還不是怕那幾個誅心之問。”
“父親比劉寔地位高了十七八級,還與軍方舊,哪里敢說”
“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這人心存反意就是屬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一種。”
衛密站了起來,離開了座位,負手走向窗邊,聲音云淡風輕“對父親而言,胡問靜的職務太小了,造反成功的幾率不到百分之一,司馬攸逼宮成功的幾率卻七八成,父親為什么不支持司馬攸,反而去支持胡問靜父親自然要不動聲色的處理掉胡問靜,消除隱患。”
衛恒的目光落在了茶杯上,苦笑著道“所以,父親就開始打壓胡問靜,處處針對胡問靜,又是派人去荊州與胡問靜作對,又是堵住胡問靜入蜀稱帝的道路。與只萬分之一機會稱帝的胡問靜相比,自然要抱緊眨眼就稱帝的司馬攸了。這敵對的事情做多了,就收不了手了,胡問靜可不是個心胸寬大的人,胡問靜是縱然差了一個時辰起步,都要死追到底的狠人啊。”雖然衛瓘伏擊胡問靜沒成功,但是衛恒想到希望如此渺茫的情況之下胡問靜依然要奮力追殺衛瓘,這必殺之心不可謂不明確了,衛瓘又怎么結好或者投靠胡問靜
衛瓘的幾個兒子黯然嗟嘆,時也命也,錯一步就難以回頭。
“哐當”上好的白玉參湯茶杯砸在地上粉碎。
衛瓘冷冷地看著一群愕然的兒子們,真是沒想到他竟然生出了一群忠君愛國的君子。他已經無力慢慢地引導兒子們思索了,揭開謎題“為父不說,是為為父真的想做皇帝。”
衛密衛恒人呆呆地看著衛瓘,是不是淋雨后淋壞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