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衙役問清了事情,果然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抓人吧,人家是父女,屬于家庭成員吵架,怎么抓論性質吧,是當爹的刻薄女兒,好像不妨王法。這就難辦了。
一個衙役皺眉道“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情你們還是自己協商吧。”轉身就走。
董陳更加囂張了,指著董大妞的鼻子,厲聲道“這里以后就歸我了,你給老子滾”
一群鄰居無奈地嘆息,指指點點罵罵咧咧地走了,官老爺都不管,他們能怎么樣,罵也罵過了,他們已經盡力了。
董大妞看著四散的鄰居,好些鄰居反而在勸她“算了,找個地方先住下,有什么事情總能過去的。”
董大妞茫然極了,不是說做了壞事,被人罵幾句,壞人就會改正嗎不是說做了壞事之后要有廉恥,要認錯嗎為什么有人做了壞事,被戳脊梁骨不怕,鄰居們不管,官府不管,沒有做壞事的她卻倒了大霉
四散的鄰居中,有個人悄悄地走過來,低聲道“你去官府擊鼓鳴冤,官府要是再不管,你就去郡里找太守告狀。”衙役想要推責任,找衙役有個用,必須直接找縣令,縣令不管級找太守,總有一個青天大老爺會替百姓做主的。
董大妞惶恐地到了衙門前,在衙役冰冷的目光中,咬牙敲響了鳴冤鼓。
許昌縣令最近煩透了,洛陽發公文要求所有郡縣采取農莊制,可是農莊制有這么好推進的嗎僅僅所有田地充公,店鋪充公這基本條件就讓縣令又恨又怒,辛辛苦苦一輩子掙來的田地店鋪要充公,這簡直比黃巾軍的賊人還要狠
許昌縣令根本不想執行,豫州各地也在拖延,但胡問靜的大軍就在司州,年后一定會進入豫州,他又怎么拖延想到他在縣里的店鋪和田地要充公,他就心如刀絞。
他看著堂下告狀的董大妞,怒從心起,便要喝罵,“你身為女兒,未嫁人之前有何私產你還知道孝字怎么寫嗎父親住女兒家有什么不對難道你要把老父親趕出去嗎如此不孝之人竟然還有臉活在世上來人,將這毫無廉恥的女人趕了出去。”可是這些義正言辭的言語到了嘴邊,忽然一怔,生生的卡在了喉嚨里。
女兒告父不孝為什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許昌縣令仔細地回想,終于想起來了,馬蛋啊胡問靜就是不孝女啊,而且是殺了全家的不孝女
許昌縣令仔細地看案情,立馬覺得棘手極了。
按照律法或者社會輿論、人情道德,這女兒告父一定是錯的,父親強行住進女兒家完全沒有絲毫的問題,“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八個字徹底坑死了所有子女。“忤逆罪”第一條就是告發祖父母、父母。按照律法,這董大妞絕對是忤逆罪。
但是,胡問靜忤逆到了極點,若是按照胡問靜殺死全家的處事邏輯推斷,這件“父撬女家案”肯定是判女兒勝訴,抓了父親重重地懲罰。
許昌縣令汗流浹背,在胡問靜的手下將要全面接管豫州政務的前夕,按照法律判董大妞“忤逆罪”或者趕出衙門不受理,絕對是自尋死路,就算一群手下沒想著踩著他的尸體上位,胡問靜也絕對會找到最好的借口罷免了他。
可是若按照胡問靜的邏輯,重重地處罰了董陳,這與法不合也就算了,衙門不需要講法,重要的是與情理不合啊,縣衙門口一定有無數的百姓大罵他草菅人命枉顧國法,從此他就遺臭萬年了。
許昌縣令渾身發抖,這已經不是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了,這是該死的選左選右都是死路一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