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沉著臉,卻假裝沒有聽見,罵幾句而已,他何必多管。他看著周圍圍觀的百姓,呵斥道“都散開了,感情糾紛,老公打老婆,關你們事。”
周圍的一群人笑罵著走開,沒有一個人覺得有什么問題,人家前夫打前妻屬于半個家務事,關自己事。
那女子坐在地上捂著滿是血的臉,凄厲地叫“衙役老爺,他打人啊”張海沉下臉,這個女的怎么這么搞不清楚,喝道“衙門不管感情糾紛,有什么事情你們關起門來自己商量。”
那女子哭喊著“衙役老爺,我與他和離了,怎么還是一家人我要報官,他打人”
張海怒了,這個女人好不曉事,厲聲呵斥“這街上這么多人,他不打別人,為什么要打你你要從自身上找問題”拂袖就走,根本不在乎那個女子凄厲地哭喊,誰有空理會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張海大步離開,原本想要回家睡一會的,被這事情一鬧睡意都沒了,不如找個地方喝酒去。
人群中,一個男子臉色微變,急匆匆地擠出了人群,飛奔回家。
“發了,發了”他大喜過望,開始提筆給金渺寫信“汲郡獲嘉縣有一男子當街毆打和離之妻,衙役置若罔聞,曰,不打別人而只打你,你必然有錯。不敢隱瞞,必告之官府愿替朝廷效犬馬之勞”
數日后,張海去衙門應卯的時候,看到縣令規規矩矩地站著,而一個年輕的男子冷冷地翻看案卷。他一秒鐘就知道上頭來人了,急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
獲嘉縣縣令咳嗽一聲,道“諸位,這是從河內郡的金渺金縣令,大家過來見禮。”
一群獲嘉縣的官吏瞬間秒懂,胡問靜的嫡系眾人用拜見親爹的態度,恭敬不失親切,熱情不失禮貌地行禮,看金渺的眼神之中滿滿的崇敬。
獲嘉縣縣令心態極好,大家都是縣令,但是金渺直接向胡問靜匯報,金渺管著一個河內郡,他才管著一個小縣城,從背景到實權完全沒得比,過不了多久金渺說不定就是正兒八經的河內郡太守了,所以金渺坐著他站著,金渺訓話他回答,理所當然毫無疑問。
金渺抬頭看著張海,道“你就是張海”
張海彎腰九十度行禮“小人正是張海。”
金渺笑道“三日前,你在街上遇到一個男子毆打前妻,你說那是感情糾紛,縱容那男子走了”
一群官吏一齊轉頭看張海,張海渾身一個激靈,立馬知道糟糕了,他想要否認,卻知道既然已經查到了他說了什么,那就再無詭辯余地,急忙跪在地上,道“是,小人認為只是男女感情糾紛,萬事以和為貴,不宜鬧上衙門,呵斥了他們幾句就走了。”
金渺笑了,轉頭看獲嘉縣縣令“聽說你每日點卯都會反復強調衙役要秉公執法,可是為什么就沒有效果呢”
獲嘉縣縣令汗流浹背,道“下官失職,下官失職”他憤怒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張海,恨不得一腳踢死了這個王八蛋,已經反復警告衙門中的所有人都要秉公執法,違法必究,為什么這個蠢貨竟然縱容了這么簡單地案子
其余衙役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同樣困惑極了,抓了那個男子毆打前妻的男子回衙門交給縣令處理很難嗎張海為什么要“頂風作案”
張海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心中后悔到了極點,他當時心情不好,一時恍惚,七八年養成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普通百姓打打鬧鬧只要不出人命就不用管的習慣立刻壓倒了這幾個月才聽到的“秉公執法”,不由自主就和稀泥了。他用力磕頭,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