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門閥貴公子沉吟許久,哪怕胡問靜帶了百余騎到了這路障前估計也是立馬就走,威風凜凜奧妙無比的八卦陣多半是沒有機會露臉了。他轉身招呼自家仆役“等會若是見了人來,你們不要喊萬勝,要喊汝陰郡趙家三公子在此,汝還不過來受死”
其余門閥貴公子立馬照葫蘆畫瓢“見了人,要喊安豐郡錢三寶率三百勇士誅殺反賊于此。”“必須喊馬家馬家,有我無敵。”“鄭家精銳,報效大縉,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上千仆役開始試嗓子練習“馬家,馬家,有我無敵”“首戰用我,用我必勝”必須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整齊劃一,不然誰知道是在喊口號還是在逃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幾個時辰過去了,別說胡問靜了,就是路人甲都不見有人過來。上千人無聊到了極點,這次鍍金之旅真忒么的無聊,早知道帶了麻將解悶了。
一群仆役已經開始找樂子了,有的拿了石頭當彈子,有的拿了樹枝編草帽,有的靠在樹上睡覺,有的開始講故事。
幾個貴公子看著空蕩蕩的官道,第一次理解了等待的焦慮,下次要貴女約自己再也不故意遲到了。
某個貴公子道“要不,我們派個人去看看,說不定瑯琊王氏已經誅殺了胡問靜,正在城中開慶功宴。”瑯琊王氏的眼睛都長在了頭頂上,根本看不見他們這些普通門閥的子弟,真的很有可能做出無視或者忘記他們的事情。
另一個貴公子皺眉搖頭,就因為瑯琊王氏眼睛長在頭頂上,所以才不能跑去自取其辱。他咬牙道“我們繼續等,到天黑了我們再派人去找司馬越和杜預,若是真的遺忘了我們,這兩人就是欠了我們的人情,以后一定要還回來。”
其余貴公子點頭,找瑯琊王氏那是自取其辱,找司馬越和杜預就不同了,兩個人肯定會覺得犯了錯誤,親自跑到他們面前面紅耳赤的道歉,立刻想辦法彌補,給他們若干好處,比如讓他們當縣令什么的,他們以后就攀上了杜預和司馬越的高枝,走上了金光大道。
眾人身后的官道上漸漸有了聲響,似乎有不少人靠近,眾人都懶得站起來喊口號擺八卦陣什么的,只要混到天黑就能進城吃飯了。
有人隨意地轉頭盯著身后的官道,若是遇到什么商販,是不是可以借著人多勢眾搶一票
官道的那一頭漸漸出現了無數人,個個手里拿著刀劍,有人瞅著這路邊的上千人,心中有些打顫“真的要與他們開打會不會打不過”有人低聲與身邊的人商量“張哥啊,我可是五代單傳,一會兒開打你要護著我啊。”有人時刻準備跑路,刷功勞是一回事,送命是另一回事。有人后悔了“窮寇莫追啊讓他們跑了不是好,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陳縣令和幾個門閥家主轉頭看眾人,厲聲道“以為與胡刺史是同鄉就會有好處了胡刺史連爺爺都殺了,還會白給你們好處狗吃屎,狼吃肉,今日是想要吃屎還是吃肉,已經由不得你們了。來人,凡是退縮逃跑之人,盡數殺了陳某回城后再殺他全家”
一群門閥家中同樣惡狠狠地威脅“誰忒么敢逃,老子就拿他點天燈”
千余人顫顫巍巍的繼續前進,距離那官道上的門閥軍隊越來越近。
柳閥閥主嘶啞著嗓子,厲聲叫道“譙縣柳閥誅殺逆賊”數百柳閥仆役跟著大吼“譙縣柳閥誅殺逆賊”
趙閥閥主揮手,數百仆役大喊“譙縣趙閥,天下無敵,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樹林中的千余人聽著熟悉到了極點的口號,有人傻傻地問“難道是自己人”
有門閥貴公子陡然反應過來了“自己人個頭那是譙縣投靠胡問靜的門閥他們是來殺我們的”
上千人立刻亂成了一團,有人到處找刀子“我的刀子呢誰看見我的刀子了”有人想要沖上前列陣,卻看見其余人都猶豫不決,勇氣立馬散了,退回了其余人之中,緊張地問道“怎么辦怎么辦”有人二話不說連滾帶爬地向密林深處跑,身后有人喊著“二水,你跑什么”那二水頭都不回“老子一個月拿五百文錢是當仆役的,不是賣命的,賣命就不是那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