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胡問靜傳檄定豫州,他想著自己是門閥中人,豈有跟著屠戮門閥的道理而且看胡問靜在無數人的圍攻下多半是蹦跶不了多久的,他當然要擺出與胡問靜不同戴天的架勢了。所以,他悍然在安豐郡的成年壯丁中三抽一,組建了萬人大軍,對抗胡問靜,全郡門閥轟然響應,熱情如火。當然,安豐郡太守不傻,從來沒有想過帶著萬人大軍進攻胡問靜或者其他郡縣,萬人大軍別說刀劍了,好些人柴火棍都沒有,拿什么與胡問靜廝殺萬人大軍、三抽一、誓師大會,都是形式主義而已,安豐郡太守完成了表態,就等司馬家的王侯和大門閥們干掉胡問靜,然后他就借此升官發財了。
然后,司馬家的王侯和大門閥們一直沒能干掉胡問靜。
再然后,胡問靜一直都沒有來安豐郡。
再再然后,萬人大軍就悄無聲息地解散了。
萬人大軍也要吃飯,安豐郡太守怎么可能承擔萬人大軍的衣食住行這萬人大軍沒到一個月就散去了,門閥的仆役依然回門閥,種地的佃農依然種地,酒樓的店小二依然端著盤子。
安豐郡太守以為大局將會長期的僵持下去,司馬家的王侯和頂級門閥實力強大無比,胡問靜再厲害也只能與他們對峙。這豫州自然就會是紙面上的歸順胡問靜,其實依然自管自。
可是安豐郡太守盯著公文,萬萬沒有想到東海王司馬越,瑯琊王氏,南陽王司馬柬,前鎮南將軍杜預出動鐵騎聯合圍殺胡問靜,竟然被胡問靜反殺,杜預被凌遲,其余三方慘敗,胡問靜嚴令豫州誅殺參與者九族。
安豐郡太守有些茫然和惶恐,這東海王司馬越,瑯琊王氏,南陽王司馬柬,前鎮南將軍杜預哪一個不是響當當的名字,竟然在胡問靜面前輸得一塌糊涂,胡問靜就這么厲害但更讓安豐郡太守惶恐的是,一直堅決地站在門閥這一邊,反對胡問靜的農莊制的汝陰郡太守竟然是個二五仔,早早地潛藏了數千兵馬,一看眾人圍攻刺殺胡問靜失敗,反手就拿下了汝陰郡的門閥子弟,辣手誅殺了參與者的九族。
安豐郡太守看看地圖就知道出了大問題,豫州除了安豐郡還有誰不服胡問靜安豐郡四面都是敵人,會不會分分鐘就被其余郡的太守調動軍馬殺了汝陰郡太守暴露了二五仔的身份,胡問靜的大軍是不是會立刻通過汝陰郡殺入安豐郡他的人頭會不會很快就掛在京觀的最高端
安豐郡太守只覺心中寒冷到了極點,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安豐郡的門閥再次聯合起來,三抽一,不,全部成年壯丁盡數入伍,那么他就會有三萬大軍,有三萬大軍在手,他肯定依然打不過胡問靜的,胡問靜是可以憑借數百騎打破十幾萬大軍的猛將啊,他怎么可能打得過但是有三萬大軍在手,他至少有個談判的籌碼。他只要派使者將自己的官帽官印盡數送給了胡問靜,胡問靜看在他不過是喊了幾句口號,沒有實質性的損害,手中又有三萬大軍在,沒有必要為了一口氣折損了人手,說不定就決定放他一條活路了。
可是,該死地門閥竟然跑了王八蛋馬閥竟然跑了你不是很牛逼嗎你不是以為可以控制安豐郡嗎你不是以為有錢了不起嗎跑什么啊,有種與胡問靜開打啊
安豐郡太守呆若木雞,馬閥像條喪家犬一樣的跑了,他也完了,是不是也該跑路
府衙前忽然有了聲響,安豐郡太守一驚,難道胡問靜這么快打過來了他倉皇地想要鉆到案幾地下去。
衙役跑進來道“太守老爺,有一些門閥中人前來拜訪。”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門閥,說門閥都是抬舉他們了,寒門而已。
安豐郡太守心神微定,難道這些人是來支持他的寒門好歹也有人手,湊個萬余人也夠資格與胡問靜討價還價了。他定了定神,道“請他們進來。”
幾百個人涌入了太守府,領頭的幾人都是年輕人。安豐郡太守微微有些失望,為什么閥主沒來年輕人沒有權力又太過沖動,只怕談不出什么結果。
一群人擠進了大堂,很快將幾個衙役推到了一邊,衙役們看了一眼局面,臉色微變,拼命地給安豐郡太守打眼色,但是安豐郡太守一點都沒看懂,心中有些責怪,這些衙役太不懂事了,也不出來介紹一下這些人是哪個門閥的,姓甚名誰。
安豐郡太守輕輕地咳嗽一聲,道“諸位有何要事”他盡力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這些寒門哪里知道朝廷大局,說不定還以為胡問靜死了,他可以輕易地掌握這些寒門的人手和資源。
領頭的幾個年輕男子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傲然道“聽說胡問靜只憑借一只手就殺了瑯琊王氏萬余精銳鐵騎,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