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男子皺眉道“若不是鬼神,這鎧甲能有什么蹊蹺無非是輕一些,防御力高一些,就算真的刀槍不入,也不至于一百騎破一千具裝重甲騎兵。”聽說瑯琊王氏也出動了三千重甲騎兵,但那些騎兵的戰馬沒有馬鎧,戰馬就成了最大的破綻,只要記得射人先射馬,這瑯琊王氏的騎兵就是廢物,可是有馬鎧,不怕射馬的杜預的一千具裝重甲騎兵究竟是怎么輸的大家都刀槍不入,十個打一個,難道還會輸了這胡問靜的鎧甲只怕有其他秘密,比如那鎧甲自帶十香軟骨散,若沒有服用解藥,靠近的人聞了之后就會手足無力,任由宰割。
眾人搖頭,這也太扯了。
又是一個男子道“聽說胡問靜的騎兵都是宗師級高手,只怕有些道理。”
眾人沉默,能夠輕松滅了杜預的一千精銳,果然是宗師級高手了。
宴會中的賓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誰都知道在說毫無營養的廢話,但是他們心中真正的惶恐卻怎么都不敢說出來。
胡問靜以一百騎滅了杜預的一千具裝重甲騎兵,這代表胡問靜的兵法超過了大名鼎鼎的杜預,鎧甲的堅固,刀劍的鋒利超過了重甲,士卒的戰斗力足以以一當百。
如此全方位的碾壓,世上還有誰能殺了胡問靜
眾人都沒有說話,但是心中一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若是胡問靜注定了要成為大縉的權臣,甚至皇帝,江東門閥為什么不能早點投靠胡問靜左右江東門閥在大縉朝只是亡國之臣,受盡了排擠,為什么就不能干脆舍棄了大縉朝,支持胡問靜呢
一個男子的聲音冒了出來“諸位是不是想著胡問靜天下無敵,那早點投靠了胡問靜,胡問靜若是成了大縉的權臣,那么江南門閥就能受到重用,恢復以往的榮耀。胡問靜若是成了皇帝,江南門閥有從龍之功,退可成為權臣雄霸江東,進可入主中原橫掃中原門閥。”
眾人聞聲轉頭,見一個年輕英俊男子走進了大堂,揮手,讓所有的歌舞和樂師盡數退下。
眾人道“原來是陸機啊,嚇了我們一跳。”好些人輕輕擦汗,若是被司馬柬知道江東門閥有異心,只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陸機走到了大堂的中央,負手而立,道“諸位難道真的以為胡問靜可以逐鹿天下”
眾人沉默,就是沒有把握啊。
陸機伸出了一根手指,道“胡問靜沒有家族支持,沒有門閥支持,手中或有悍不畏死之人,但可以馬上得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胡問靜的地盤越大,她缺少士子管理地方的問題就越嚴重。”
眾人點頭,胡問靜擴張勢力的速度慢的令人打哈欠,搞了半天也就拿下了一個豫州,還拖泥帶水,好些郡縣未必就真的心服了,這都是因為胡問靜缺乏治理地方的人手。
陸機道“胡問靜出身低微,被中原門閥不齒。”他微微頓了頓,終于還是道“就像我等一樣。”
眾人苦笑,以前他們完全不能理解那些低賤之人被人鄙夷的感受,還覺得低賤之人就是該被人鄙夷,誰讓那些人沒有一個好血統呢。當江南門閥盡數被中原門閥鄙夷,他們才知道原來鄙夷別人的出身是一種很爛的心態,人與人之間應該平等。
陸機繼續道“胡問靜無法得到中原士子的投靠,所以破罐子破摔,干脆走上了極端排斥門閥,任由平民的道路。”他苦笑著“這真是胡問靜的習慣啊。”當年胡問靜被陸機等人誹謗名譽,胡問靜不就破罐子破摔寫小黃文反擊了嗎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選擇在胡問靜的身上一再的出現。
陸機道“沒有士子,如何治理地方胡問靜可以打下一塊地方,但是很快就會因為缺乏治理而重新失去。”他笑著“胡問靜以為可以用農莊制緩解缺乏士子管理地方的弊端,以一種方式管理天下,可是天下若是這么好管理,要我們士子干什么胡問靜可以簡單粗暴的破壞天下,卻無法簡單粗暴的建設天下,她將會面對處處都是造反作亂,處處都是農莊百姓抗命的混亂之中。如此,終究不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