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越的神情平靜而溫柔,世上有刀槍不入的鎧甲,但是絕對沒有能夠經受得起鈍器敲打的鎧甲后的猛士。胡問靜的鎧甲可能永遠都無法打破,但是她鎧甲后的肉體將會被鐵錘打得吐血,肋骨俱斷,五臟六腑盡數粉碎。司馬越溫柔地看著遠處的騎兵,他眼神再好,四周再怎么沒有樹木遮擋,隔著十里地他依然沒能找到胡問靜的身影。但距離無法阻擋司馬越的柔情,他如同對著最愛的女子,溫和地道“問靜,好好地去吧,我會記得你的。”
眾目睽睽之下,那數百騎紛紛跳下了馬,開始給戰馬喂水喂飼料,這個舉動令所有人渾身發抖,這是要給戰馬補充體力,準備再次血戰了該死的,胡問靜就不怕戰馬劇烈運動之后吃了飼料然后再次劇烈運動,得了急性闌尾炎倒地抽搐摔死你丫的嗎
司馬越和瑯琊王氏的將領們注視著胡問靜等人,只覺精銳就是精銳,一個沖鋒就斬殺了數倍于己的敵人。若是等她們恢復了馬力,面對司馬越的大軍的時候,又會是如何的恐怖
王敦望著遠處緩緩撤退的司馬越的士卒,又死死地看了胡問靜的數百鐵騎一眼,終于確定這次不是司馬越和胡問靜聯手坑死他,只是胡問靜想要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而已。
王敦松了口氣,他有些過分激動了,早知道不是胡問靜和司馬越聯手,他根本不用逃的。他努力平息瘋狂跳動的心臟,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如此幼稚的失誤的原因是胡問靜成了他的心魔。
在定陶十幾萬大軍被胡問靜擊潰,還破了城池,殺了王澄;在譙縣三千鐵騎聯合杜預司馬越圍攻偷襲胡問靜,卻被胡問靜以百余騎堂堂正正的擊潰,差點掉了腦袋。
兩次失敗讓王敦找不到任何理由說服自己是能夠戰勝胡問靜的,他的自信被踩到了腳底,難道他不是天才
兩次羞辱讓王敦在瑯琊王氏被所有人鄙夷,認為王敦是憑借關系才當上了瑯琊王氏的軍隊指揮官,其實根本就是個垃圾菜鳥爬蟲,瑯琊王氏交給他就會滅亡。王敦甚至知道就在這眼前的大軍之中就有不少人是這么想的,他的內心焦躁無比,他不能再一次輸在了胡問靜的手中,否則他將一文不值。
內心的自信沒了,家族的鄙夷打擊了他的尊嚴,逼迫著他決不能再輸,諸般感情和遭遇夾雜在一起,王敦已經魔怔了,他完全不敢與胡問靜作對。他此刻已經再走鋼絲了,若是再輸給了胡問靜,他的人生將會徹底完蛋。
王敦望著戰局,胡問靜依然只有五百鐵騎,司馬越為了避免被騎兵擊潰,保持著陣型用龜速向清河城撤退。若是他與胡問靜易地而處,他會想擊潰司馬越,還是擊潰營寨后毫無斗志的自己
王敦默默地計算著,這個營寨是按照標準營寨建造的,木料結實,有箭塔,有數個出入口。胡問靜再能打,區區五百騎不可能沖破了有兩三萬的士卒的巨大營寨。
瑯琊王氏的士卒在這次潰逃之中死了多少人還有兩三萬嗎這點王敦實在不愿去想,他只知道營寨之中還有數不清的士卒,無論如何是胡問靜幾十倍,哪有怕了胡問靜的道理。
王敦不知道胡問靜會選擇進攻誰,但他一點都不敢疏忽大意,轉頭對營寨內的士卒下令“胡問靜立刻就要進攻了,守住營寨,力戰到底”
士卒們壓根懶得理睬王敦,有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有的四處找吃的喝的,有的找軍械官索要武器,有的卻很高興空著雙手,總不能指派沒有武器的與敵人血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