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微微凸起的小山坡上,陸機遠眺四方,一支支軍隊正在向預定的位置進發,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當二十萬大軍就位之后,軍隊的布局就會是一個巨大的鶴翼陣。
陸機臉上不動聲色,胸口被一股豪情壯志填充得滿滿的。利用二十萬大軍布置的鶴翼陣啊,陣型之大,占地之廣超出了想象,胡問靜無論如何都看不破的。陸機的嘴角微微勾起,胡問靜應該會有三種應變,第一種就是直接沖陣,魯莽地從陣型的中間突破,以為可以直接殺到本陣干掉他,但鶴翼陣之下胡問靜一旦沖入了大陣之中,立刻就會被四面包圍,陷入重重的長矛陣之中,再也無法脫身。
胡問靜的第二種應變就是繞過陣型,從側翼偷襲他的本陣。可是這二十萬大軍的數量實在是太大了,這側翼的距離遠得超出了胡問靜的想象,二十萬大軍展開的側翼西側到達下蔡縣,東側到達當涂縣,若是胡問靜采取繞路偷襲的戰術,只怕剛剛繞路就被他知道了,然后他就會下令變陣,讓開一條通路,讓胡問靜進入鶴翼陣的中間,依然陷入重重的包圍。
陸機笑了,胡問靜的最后一種應變就是對峙,然后找到他的糧倉,一舉燒毀了他的存糧。可是這個計劃根本行不通,因為他根本不在壽春,而在遠離壽春幾百里的合肥。二十萬大軍的糧食分別蹲在了下蔡、當涂、壽春與合肥,胡問靜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把火燒了四個隔著幾百里的城池內的糧食。
陸機望著遠處,二十萬大軍開拔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勝利了。他想到胡問靜數次羞辱他,心中更加的痛快了,雖然他知道當年在洛陽是他挑釁胡問靜,活該被胡問靜羞辱,但是胡問靜一個平民而已,就是被他羞辱了也該忍著,這是規矩
陸機臉色微微蒼白,他自視甚高,進了洛陽之后只主動拜訪了同樣以才華和品德聞名的張華,其余人都不在他的眼中,不想卻被胡問靜屢屢打臉,此仇此恨,怎么都無法消除。
陸機望著遠處,仿佛透過時間和空間看到了囂張跋扈的胡問靜,他輕輕地道“問靜啊,從今以后,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仇恨了。”他笑了,輕輕地甩衣袖,衣袖在風中優雅地發出一聲輕響,他不會對一個死人生氣和記仇的,等胡問靜死了,他一定寫一篇駢文紀念胡問靜。
荒野中,一群將領聚集在一起,不時的打開斥候送來的消息,在地圖上畫著什么。他們萬余人是二十萬大軍的先鋒部隊,負責阻擋胡問靜對壽春的正面進攻。老實說,這個差事是忒么的送命的差事,正面阻擋帶有五千中央軍和五百鐵騎的胡問靜再自大的人也沒有這個把握。
這一路軍的主將方丹厲聲喝道“核實清楚了嗎快拿來給我看”
幾個將領急忙拿著地圖跑過來,方丹盯著地圖,一面面小旗幟就是一支支千人隊伍的位置。他拿出陸機給他的陣型圖比較著一支支隊伍的位置,第一個查看的就是歷陽農莊第十五支部的位置。在計劃中,這歷陽農莊第十五支部是頂在最前面的,死傷定然最大,所以抽調的是青壯年最多的歷陽農莊第十五支部。
方丹看了一眼位置,第十五支部已經運動到位了,他大聲地贊道“很好第十五支部提前完成了任務。”然后方丹就皺起了眉頭,其余支部的位置嚴重的落后,他大罵道“搞什么來人,命令其余各支部加快速度前進”
方丹繼續對比一個個支部的位置,怎么第三十六支部跑到前面去了他又是一陣大罵“來人,告訴三十六支部的人立刻撤退太靠前了,必須立刻撤退”這陸機布置的位置一絲一毫都不能錯,這是一個大陣的一部分,尤其是他很清楚自己絕對守不住陣地,胡問靜若是往中間突破,他一定會背黑鍋,所以除了祈禱胡問靜老老實實的對峙或者去突破大軍的側翼之外,方丹堅決的執行陸機的陣型,力求一絲不茍,絕不出錯,如此,一旦大陣被胡問靜突破也怪不到他的頭上,他嚴格執行了命令,有黑鍋陸機自己去扛。
三十六支部的士卒們埋頭前進,帶隊的沈天韻不斷地催促著眾人加速。他大聲地叫著“逆賊胡問靜其疾如風,我們若是動作慢了一絲絲,十五支部說不定就被打垮了。我們要趕緊上去接應十五支部。”
三十六支部的士卒大聲應著,加快了腳步。沈天韻很是高興,詛咒鎧甲的謠言傳到揚州的時候發生了可喜又熟悉的變化,揚州的百姓只知道有個鎧甲很厲害,可以吸收人的魂魄,有個大將軍因此殺了幾百萬人,可是完全不知道這個擁有詛咒鎧甲的大將軍是誰,姓胡姓吳姓張傳言中完全沒有提。所以這些士卒完全不知道擁有詛咒鎧甲的大將軍與“逆賊胡問靜”是同一個人。
果然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啊。
沈天韻其實一點都不勇猛,催著士卒們加快腳步就是為了演戲讓方丹以及陸機看,沈某一心求戰,可是奈何胡問靜不來,我能怎么辦呢
對,沈天韻完全不認為會遇到胡問靜,胡問靜腦子有病才會選擇在壽春正面突破呢,哪有將軍打仗是從正面進攻的,當然是從側翼進攻薄弱部分了。沈天韻認為只要自己到了預定地點,那就是有了大功勞了。
有親衛跑過來問道“將軍,還有多遠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