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文鴦也承認,洛陽缺乏將領,胡問靜出征揚州之后洛陽確實是最虛弱的時刻了,在此刻出征洛陽算不上什么錯誤。可是,兵法詭道也,這大家都知道的空虛的洛陽真的是空虛的嗎
文鴦舉起手臂,大聲地叫著“必勝必勝必勝關中無敵征西大將軍無敵”
一群士卒跟著文鴦大叫,潼關之上,司馬暢和司馬歆很是滿意,熱切地向著下方揮手。
文鴦有些羞愧,他竟然也學會了諂媚。他一點都不認為可以順利的攻下洛陽,因為洛陽根本不需要什么猛將鎮守,不論是函谷關還是洛陽都是堅固的關卡城池,防守方只需要有一個老實本分中規中矩的將領,堅決不出戰,堅決按照步兵操典做事,多準備滾木礌石和金湯,想要攻陷函谷關和洛陽就會艱難萬分,攻打洛陽將會是一場耗時良久的苦戰,只要守城的一方意志堅定,沒有三年五載根本打不下來,必須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而長期作戰其實胡問靜肯定回到了洛陽。
但文鴦不能提意見,作為三姓家奴的他能夠在征西大將軍府安生的唯一理由就是他是一員驍將,若是他不敢出戰,征西大將軍府邸哪里還有他容身之地文鴦明知道這一次將會是苦戰,將會是耗時良久令人疲憊萬分的泥潭之戰,依然只能自信勇敢的接下這場大戰。
文鴦看著身邊的士卒,這些士卒有的是中央軍的積年老兵,有的是從關中征召的新兵,這些人只怕大部分不能完完整整的回到關中了。他心中微微一痛,明知道這些人是去送死,他卻只能帶著他們去死,這其中的悲涼憤怒內疚無奈讓他說不出話來。
怪不得翻看史書,有時候會發覺一些能征善戰,戰績赫赫的大將忽然就成了菜鳥,被一群垃圾打得滿地找牙,甚至戰死沙場。
文鴦苦笑著,幾乎流淚,他此刻終于明白了,無非是身不由己而已。
一騎靠近文鴦,叫道“二哥。”
文鴦轉頭,道“三弟。”這是文鴦的三弟文虎,他原本想要將文虎留在關內的,但是司馬歆不同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在此一舉占領洛陽,鼎定天下的關鍵時刻,只有傾盡全力,哪有留一手的文家個個都是猛將,必須上陣殺敵。這文虎便也出征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和文虎的子女都年幼,而且不以武勇出名,總算是老實待在了關內。
文虎道“若是能夠打下函谷關,就不算白跑一趟。”洛陽有好幾萬中央軍士卒在,打下洛陽的可能性幾乎是零,但是只要傾盡全力打下了函谷關,這洛陽失去了西面的屏障,那么從戰略上而言終究是勝利了。
文鴦看看左右沒人,認真地看文虎“戰略你與我二人有資格提戰略嗎我們兩人充其量都是猛將,沖鋒陷陣還行,戰略是什么東西都沒搞懂。”文虎苦笑“二哥,你我都是四十幾的人了,需要說得這么明白嗎”
文鴦轉頭,他有些郁結,拿弟弟發泄怒氣了,溫和地道“其實我滿佩服胡問靜的,大家都是猛將而不是智將,胡問靜只怕比我能打。”文虎笑了“是啊,胡問靜只怕比你能打。”
文鴦的成名戰就是率領十余騎攻打司馬師的八千騎,單騎殺入數千人中,斬殺百余人,還反復沖殺了好幾次,天下震動。可是文鴦是身披重甲的,司馬師的騎兵都是輕騎,重甲破輕騎本來就是應該的,而且文鴦當年十八歲,胡問靜如今才十七歲,沖鋒陷陣的經歷并不比文鴦少了。
文鴦哈哈大笑“老夫不服”心中苦澀,歲月無情,他也到了自稱老夫的年紀了。
大軍慢悠悠前進,數日后終于到了函谷關。
數萬士卒一看這關卡就倒抽了一口涼氣,原本就高大的函谷關竟然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