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勖已經想清楚了,就花點時間說清楚,讓賈南風知道她不是治理天下的材料,老老實實認清胡問靜是皇帝,他們是臣子的現實。他轉頭看了一眼賈充,我替你說清楚,怎么處理賈南風你自個兒看著辦。賈充不動聲色,嘴里發苦,他沒有與賈南風說清楚說了很久前就說了說得非常清楚剛殺了三十幾個司馬家的王侯,天下無數王侯和門閥起兵討伐洛陽的時候,他就當著賈南風胡問靜的面說清楚了胡問靜的目標是想要做皇帝,賈家做胡問靜的臣子才能利益最大化,洛陽若是守不住就一把火燒了等等,當時賈南風還怔住了,深深地思索成為平民后的不習慣和無法接受,但是賈南風的腦子就是這么神奇,很快就把這事情給拋之腦后了。賈充還以為賈南風學會了隱忍,擔心賈南風作死放大招秒胡問靜,后來才發覺賈南風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她壓根沒有理解“胡問靜要做皇帝”是什么意思。在賈南風的心中,胡問靜要做皇帝是代表胡問靜有野心,有志氣,然后沒了胡問靜真的要做皇帝,賈家真的要做胡問靜的臣子,賈南風從來沒有向這個角度考慮過,她考慮的只是賈家和胡問靜若是敗了,她的地位將會從高貴的皇太后成為階下囚,將會從踩著別人的貴女成為被人踩的賤婦。賈充對此真是一點點辦法都沒有,都當面直說了,賈南風還是沒往那個方向想,他該怎么辦按著賈南風的腦袋再說一次
賈充抬頭看天空,或者真的要按著賈南風的腦袋說一次。
荀勖招呼了戶部的官員拿來了賬冊,認認真真地給賈南風解釋每一筆支出,然后認真地總結,朝廷的收支只出不進已經形成了金融危機,而如今揚州并入了洛陽體系之中,各項支出陡然增加,只怕朝廷的國庫一年之內就會徹底完蛋。
賈南風高高地舉手“自古以來占領土地越多就越有錢,為什么我們占領了揚州反而要破產了”
荀勖怒了,指著胡問靜道“這不就是胡刺史干得好事花錢如流水,進賬幾乎是零”
胡問靜堅決反駁“誣陷誹謗我有收入的賣十大名劍,賣劍鞘,賣地圖賺了一大筆。”荀勖冷笑“你以為你還是小地主現在家大業大,這點錢算老幾”
胡問靜當然知道個人的財產無法與國家抗衡,馬福報有幾千個億,牛逼吧,普通人從出生開始每天中五百萬大獎,一輩子都掙不到馬福報的錢,可是馬福報的收入也就比杭州的財政收入多了一點點而已,放在整個中國的財政收入面前更是九牛一毛。
她聽著荀勖的指責,看著賈南風的疑問的眼神,長長地嘆氣“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集體農莊制度生產糧食的能力是沒話說了,可是對經濟真是一個巨大的阻礙啊。”
賈南風認真地看著胡問靜,我是笨蛋,別和我玩概念,說仔細些。
胡問靜道“華夏自古以來都是小農經濟,講究的是勤勞,簡樸,以及藏糧食藏銀子,穿著破爛衣服,床底下卻藏了大把的銀錢,吃著最粗糙的糧食,倉庫里的大米都要發霉了。”
一群人都點頭,勤儉持家,多存糧食多存錢,這是華夏窮人之間的傳統美德。
一群小不點看小問竹“你就有藏了好多的吃食。”誰不知道小問竹的房間里到處都是吃的。
小問竹一點都不覺得錯了,得意地點頭“還不夠,下次我再多存一點。”
胡問靜捏著小問竹的臉,道“集體農莊制包吃包住,每月農莊社員可以得到幾十文錢的收入。”
賈南風皺眉,話題忽然從小農經濟到了集體農莊,有關聯嗎
胡問靜認真地道“有老百姓喜歡存錢集體農莊制度沒有地方花錢”
集體農莊制包吃包住,夏天有蚊帳,冬天有棉被,老百姓最大的花銷衣食住行中的前三個被集體農莊承包了最低消費,而“行”又被集體農莊徹底消滅了,老百姓的錢立刻成了百分之一百的“純收入”,只管埋在了床腳,給女兒做嫁妝,給兒子娶媳婦,誰都沒有花出去的愿望。而集體農莊制只產出糧食,沒有其他經濟產品,完全無法形成商業流通。集體農莊中的百姓不消費,更壓制了本地商業的發展。
這胡問靜采取了集體農莊制以來,荊州的收入是鴨蛋,純靠沒收的門閥的錢財支撐,胡問靜已經在發愁荊州的經濟靠什么發展了,不想還沒找到辦法,立刻遇到了洛陽大變,然后一步步越走越遠,整個司州、豫州,并州上黨郡都走上了集體農莊制的道路,老百姓的吃飯問題倒是被集體農莊制度解決了,胡問靜甚至有了余糧,只要時間足夠,她面對未來的饑荒和流民就會越有底氣。但是這錢財花出去的速度就越是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