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微笑,胡問靜有如此多的美好選擇,為什么要派兵進關中所以,是他幼稚和天真了,胡問靜作為有名的奸臣怎么會為了與她恕不相關的百姓派遣大軍進入關中呢。他、新平郡的百姓都必須看清現實,他們沒有援兵,只能靠自己。
周處認真地思索著,若是馮翊郡能再堅持一兩個月就好了,到時候就是最冷的天氣了,要是再下一場雪,敢在這個時候圍攻新平郡的胡人立馬凍死在荒郊野外。他大聲地道“來人,讓各地所有百姓退入彬縣。”郝度元幾日工夫就打破北地郡殺了北地郡太守,馮翊郡絕對不可能再支持一個月的,臨晉城此刻說不定已經城破,他怎么可以軟弱地希望敵人南下攻打長安以求安全呢他必須往最壞的地方考慮,立刻將新平郡的所有人都集中在彬縣之內,如此才能保住大家的性命。
周處唯恐百姓不知輕重,舍不得家當,厲聲道“告訴各地百姓,胡人殺光了陳倉數萬百姓,大家必須集中起來才有可能活下去,分散在各地只會被逐一擊破。不要舍不得家里的東西,東西哪有性命值錢只要把所有的糧食都帶上,其余統統不要了。”一群官吏點頭,急忙卻寫公文。
周處又追加了一句“待打退了胡人,朝廷負責修葺房屋”若是沒有這一句,只怕很多人會舍不得放棄掏空六個錢包才購買的房子,不愿意到彬縣集中。
一群官吏匆匆出了府邸,府邸內一時變得靜悄悄的,周處有些失落,四周的寂靜讓他感覺胡人已經占領了整個世界,所有縉人都死光了。
周處用力地跺腳,空蕩蕩的回廊中回響著腳步聲,他只覺更加寂寥了。周處拔出腰間的長劍,慢慢地在回廊中舞劍,回廊的一邊就是寬闊的花園,他卻完全沒有進入花園的意思,這細細長長的回廊讓他感覺像是在巷子中與胡人廝殺。周處少年時很是武勇,但是如今老了,至少有十來年不曾使劍了,此刻按著少年時的回憶舞劍,又是生疏,又是力不從心,好幾次騰挪的時候差點摔倒在地。周處苦笑,這就是歲月啊,但他繼續尷尬地舞劍,只怕胡人很快就會到了,他作為新平郡的太守理所當然要沖在最前面,若是不趕緊練劍,找回幾分手感,一個照面就被胡人殺了那是他自己活該,若是新平郡的士卒因此潰敗了,整個新平郡百姓被胡人殺戮一空,那就是他的大罪孽了。
府邸外忽然有巨大地聲響從遠處漸漸靠近,周處沉浸在練劍之中并未察覺,直到有不少人跑進了府邸,大聲地叫著“太守出大事了”另一個人大聲地叫著“胡胡胡到了”
周處心中一驚,胡人已經到了看那呼喊的人的臉色竟然能像是歡喜,周處苦笑,人驚恐到了極點就會失去控制表情的能力,瞧這個可憐的家伙哭和笑都分不出來了。他心中一疼,很是后悔,胡人這么快就到了,其他鄉鎮的百姓根本來不及聚攏,只怕要被胡人屠戮了,這是他的過失。
周處伸袖抹掉了額頭的汗水,握緊了長劍,厲聲道“莫要驚慌,一切有本官在。”他大步走向眾人,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就在今日。
外面更多的人擠進了府衙,不少人是本城的百姓,見了周處大聲地笑“太守來了,來了終于來了”
周處沉著臉,難道新平郡流行怒極反笑或許吧,但是他笑不出來。
周處大步出了府邸,卻看見街上無數的百姓張燈結彩,更有人開始放爆竹。周處一怔,臉色大變,這些人難道想要投靠胡人,歡迎胡人進城他按住了劍柄,他理解百姓們想要活命,但是做人無恥了這個程度,他就殺了這些百姓,華夏不需要如此懦弱無恥之人。
遠處,有人大聲地歡呼著“胡刺史胡刺史胡刺史”無數人附和“胡刺史胡刺史胡刺史”
周處一怔,轉身問一個百姓“發生了什么事”那個百姓歡笑著道“胡問靜胡刺史來了”
周處怔怔地看著那個百姓,胡問靜怎么會來這里,難道他現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