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所有胡人盡數逃出了新平郡。
周處在歡呼的人群中尋找著那支洛陽的軍隊,他追殺了一夜,終于猜到那兩三萬胡人為什么在那支千人軍隊面前崩潰了,這是鮮血堆砌出來的畏懼啊。真是不敢想象這支洛陽軍隊到底殺了多少胡人。
周處在人群中發現了覃文靜,急忙問道“請教那千人軍隊的將領是誰此刻在何處本官要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覃文靜在馬背上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她哪知道胡問靜在哪里,笑道“老大不知道去哪里了。”周處聽著“老大”一詞,心中一動,追問道“敢問這老大姓甚名誰,在朝廷是什么官職。”覃文靜隨意地道“我家老大就是胡問靜胡刺史咯。”
周處心中就像被巨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只覺一口氣陡然喘不過來,好像有什么東西擠滿了心肺,一股麻麻的感覺從心肺傳到了全身,每一滴鮮血,每一塊血肉,每一根毛發都在發抖。
胡問靜竟然真的來了關中胡問靜竟然帶了千余人就追殺胡人到了新平郡
胡問靜一定連續破了馮翊郡和北地郡的胡人主力,斬殺了胡人首領郝度元,一路殺了十幾萬胡人,殺得胡人心驚膽戰,那些胡人才會見了胡問靜就崩潰了。
周處只覺整個人都在飄,卻又好像整個人陡然強壯了無數倍,那一個個胡問靜不可能來關中的理由從他的心中光速掠過,令他的更加難以呼吸。
自稱新扶風王、新征西大將軍、關中之王的司馬暢帶了十余萬大軍龜縮長安,坐視關中百姓被屠殺,而大奸臣胡問靜竟然為國為民來了關中
周處身上所有的鮮血都涌到了腦袋,滿臉通紅,幾乎要滴出鮮血,全身搖搖欲墜,他奢望過發布案例指導的胡問靜能夠為國為民,能夠通傳全國如何執法的胡問靜似乎有著為了百姓的心思,但“奢望”就是非份的妄想,周處很清楚在公文中為人民服務與真正付諸行動是兩回事,每一個官員因為貪腐被抓前都在開會宣揚反腐,口口聲聲“時代拋棄你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的人直接抓進去了。周處心中認為胡問靜會拯救關中百姓的機會撐死只有萬分之一,但這萬分之一的奇跡竟然出現了。
附近幾個彬縣百姓趕了過來扶住了周處,問道“太守,可是受了傷”
周處用力地搖頭,許久才鎮定了,凡是不能往好的方向想,沒有一個政治家是蠢貨,大奸臣胡問靜不可能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背后一定有政治圖謀,比如借著關中胡人作亂局勢失控,進軍關中奪取長安,成為“關中之王”、“新扶風王”什么的。周處定了定神,就算胡問靜有此圖謀也無妨,救了關中百姓終究是是現實,水至清則無魚,指望別人損己利人屬于道德綁架和腦子有病,他認為胡問靜就算取了關中也比那個該死的王八蛋司馬暢當關中之王要好。
周處叮囑身邊的人道“快,快,快隨我去找胡刺史”他轉頭看著四周,茫茫的荒野之中哪里去尋一個人
一聲蒼涼的號角聲在荒野中回蕩。
覃文靜笑了“老大在那里。”縱馬而去。
周處急忙叫道“快去見胡刺史快”
寧白自言和幾個士卒趕到匯合處,遠遠地就看到胡問靜的黑色將旗插在那里。
寧白自言叫道“刺史在那里。”她只覺渾身疲倦得要死,腦海里空空蕩蕩地,什么都不想,走路都在云上飄一樣。其余士卒點頭,急忙跑了過去,已經有百十個士卒在那里了。
胡問靜坐在一塊石頭上,衣衫上早已被血跡污漬沾染得看不清顏色,她看著四周趕到的士卒,微微皺眉,好些人已經跟著她連續作戰數日了,疲憊到了極點,但她此刻真的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