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冷笑著“多半會有十幾萬人匈奴人殺入關中,搞不好會有幾萬騎兵,若是不能在金鎖關擋住匈奴人,這關中將不復縉人天下。”
周處直直地看著胡問靜,熱血涌上了腦袋,胡問靜沒有說過一個字要成為關中之主,可是這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關中之主做的事情。他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再不遲疑,認真地道“是,主公。”
胡問靜沒注意周處的言詞是主公還是公主,她疲倦極了,腦袋不怎么清醒,必須盡快安排工作,她繼續道“再征用新平郡所有的馬車驢車牛車。”她看著歪七歪八地躺在地上熟睡的士卒們,道“本座需要讓本座的英雄們能夠一路睡到金鎖關。”
三日后,胡問靜帶著數千百姓趕到了金鎖關,向德寶帶著數千人正在努力修補關卡。
胡問靜厲聲問道“可有匈奴人消息”向德寶搖頭,這幾日風平浪靜,毫無動靜“我已經肅清了金鎖關的所有胡人”他微微猶豫,道“整個銅川已經沒有一個縉人了”銅川遍地的尸體,縉人盡數被殺,他沒有找到一個活人。“李朗帶了人在北地郡各縣城搜索胡人和縉人,若有縉人會盡數送到金鎖關。”
胡問靜看著四周,金鎖關內的尸體已經草草埋葬了,道路上留著不少血跡,分不清是胡人的還是縉人的,她淡淡地道“很好,本座就在這里與匈奴人決戰。”
銅川的縉人被胡人殺光也好,銅川的胡人被縉人殺光了也好,誰在乎這狗屎的結果
周處微微嘆氣,十幾萬胡人啊,讓胡人入關,然后忽然四面包圍偷襲之類的詭計完全是行不通的,只能正面硬杠,這場仗很不好打,唯一的指望就是拖延時間,耗盡胡人的糧食。他認真地建議道“我們有糧食,至少可以堅守數年”周處的心微微一疼,大部分的人死了,這新平郡、北地郡、馮翊郡的庫存糧食陡然充沛了。“胡人無糧,三個月后定然退兵。”
三個月的估算還是保守的,按照周處的計算,其實頂多只要兩個月就夠了,就不信胡人能夠在冰天雪地中忍饑挨餓。
胡問靜點頭,她也是這么想的,轉頭看周處,一路睡到金鎖關,她終于恢復了精力,想著北地郡馮翊郡盡數殘破,小小的新平郡反倒守住了,這周處還算有本事,必須多聊幾句拉進距離,隨口道“本座倒是知道一個與你同名同姓的周處。”
周處一點不奇怪,天下“姓”只有這么幾個,“名”也只有這么幾個優美的,同名同姓又有什么奇怪的,只說“孫秀”這個名字,在大縉朝就有好幾個。他隨口問道“哦,那個周處是哪里人士”
胡問靜作為典型的文盲,努力思索了半天,終于想起了周處除三害中的文字,“義興水中有蛟,山中有白額虎”,她笑道“那個周處是東吳義興人,好像父親是東吳名將周魴,那個周處與胡某一樣是個惡少,橫行霸道,為禍鄉里,結果鄉人把他和老虎,蛟并列為三害”
胡問靜忽然注意到周處臉色古怪,一怔,停住了言語,不會吧
周處苦笑道“主公,我就是那個周處。”義興這個地方可能有十七八個叫周處的,但是父親是東吳名將周魴的周處肯定只有他一個。
胡問靜死死地看著眼前的周處,這頭發白了一半,胡子也花了,看上去年齡又像是五十歲,又像是六十歲的新平郡太守周處就是周處除三害中的周處不對啊
周處除三害的文字在胡問靜的心頭緩緩流淌“周處年少時,兇強俠氣,為鄉里所患乃入吳尋二陸。平原不在,正見清河清河曰“古人貴朝聞夕死,況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何憂令名不彰邪”處遂改勵,終為忠臣”一看都知道周處除三害講的是一個叫做周處的少年在前輩名人陸清河的教導之下改邪歸正,終于成為了一個忠臣的勵志故事。
胡問靜死死地盯著周處,這周處除三害中的“二陸”就是陸機和陸云,平原是指陸機,清河是指陸云,陸云今年多大了陸云今年才二十一啊這個五六十歲的周處少年時陸云出生了沒有
周處尷尬著摸著臉“主公,其實下官只有四十幾歲。”
胡問靜繼續盯著周處,陸云到現在還是個白身,就算此刻立馬去清河當官,四十幾歲已經當太守的周處至于要拜見官位不如他、年紀比他小的陸云指導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