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充點頭“胡問靜出生后,什么都沒有。也不對,能打也是天賦,算一子。”他伸手在擺了一百顆黑子的棋盤中下了一顆白子。
賈充平靜地道“然后,胡問靜贏了。”
賈南風雖然早知道賈充會這么說,但是看著眼前懸殊的棋子,依然倒抽一口涼氣。
“滿朝公卿的人生棋盤中有讓十六子的,有讓三十二子的,有讓了七八十子的,卻輸給了讓一子的胡問靜,這就是棋藝的區別。”
“那些出生就擁有了一切的人以為自己能力很強,是天下英才,俾睨天下,其實大多數都是蠢材中的蠢材,他們能夠成功只是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會下棋,躺著就贏了。”
“可笑這些人還嘲笑輸家棋藝不行,完全不知道自己成功的原因。”
賈充盯著賈南風,溫和卻嚴肅地道“南風,你就是那贏了棋,卻不知道自己的棋藝差到了極點的人。”
賈南風有些不服氣,她就這么差嗎她比其他幾個大門閥的貴女厲害多了好不好。可是她想到胡問靜,雖然很多地方很是看不起胡問靜的手段和行為,但是不得不承認她若是與胡問靜互換,多半是不會有今天的。
賈充心中欣喜,賈南風經歷了許久的打擊,終于看清自己是個普通女子了,這真是好事啊。他慢慢地道“胡問靜是個傻瓜。”
賈南風斜眼看賈充,別以為這種言語能夠騙她。
賈充認真地重復道“胡問靜是個傻瓜。”
“胡人大亂,以如今洛陽的實力防守有余,進攻不足”
賈南風打斷道“父親,洛陽怎么就防守有余,進攻不足了”她不贊同胡問靜執行集體農莊制度,集體農莊制度摧毀了門閥的統治,一定會被天下門閥當做仇敵,再無轉圜余地,但是賈南風從不否認集體農莊制度下強大的生產能力和軍事動員能力。如今荊州、揚州、豫州、司州、并州上黨郡在手,總人口過千萬,隨時可以征兵百萬,征服天下輕而易舉,何來“進攻不足”
賈充嘆氣道“壞就壞在了這集體農莊制上。”
“當兵吃糧,自然是要征戰天下的,去涼州也好,去幽州也罷,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成功了就是萬戶侯,失敗了就是黃土一坯。當兵就是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早知如此,有何奇怪。”
“可集體農莊制度之下,胡問靜竟然是沒有多少職業士卒的。”
賈充森然道“俗語道好男不當兵,若不是家中沒有田地,沒有手藝,沒有賺錢的活計,隨時會餓死,誰愿意去當兵,真的以為自己的命不值錢嗎可是集體農莊制度之下,人人沒有私田,也人人都有公田,只要老實干活,不但可以吃飽飯,而且每十日還能吃肉。集體農莊制度之下,人人有吃有喝,不愁明日會不會餓死凍死,不愁地主老爺會不會賣了自己的兒女抵債,為什么要拿命去拼未來這集體農莊之中的社員沒有窮困到了絕路,不愿意當兵,這是其一。”
“一群農莊的百姓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自然是奮力出戰,所向無敵,為了官老爺地主老爺門閥老爺搶奪地盤搶奪錢財而出征異地,打贏了沒有好處,繼續回家做社員,打輸了人頭落地,為什么要玩命這是其二。”
“集體農莊中的百姓既沒有投身行伍之心,又沒有利益可得,人無戰心,軍無戰意,如何出征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