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路人死死地盯著排隊的人,有人大罵“竟然有這么多有錢人”月收入不過幾百文,買斗米就讓要1500文,打死也買不起。有路人叫著“愣著干什么,快去買野菜啊”野菜曬干了總歸能存放些時日,若是買些鹽腌制了就能存得更久。無數人想著菜市場疾奔而去,不論什么菜,有什么就買什么,錯過了今日只怕有錢都買不到。
岑纓纓只覺有理,不管韭菜青菜野菜豬肉兔肉羊肉,有什么都要趕緊買一些,一旦胡人打到了長安城下樹皮都是大餐了。
岑纓纓皺眉,還是幼稚了,沒有想到原本就昂貴無比的米價會暴漲三十倍,她將隨身帶的銀錢都塞在了沈宵的手中“能買多少買多少我去菜場。”沈宵用力點頭,這個時候不能想著省錢,家中有糧心中不慌,他大聲叫著“小姐,記得帶上刀子”
岑纓纓用力點頭,匆匆回家取錢取刀,想到這長安只怕要被困很久,她多了個心眼,想到了買些種子自己開墾,雖然這院子不大,但是把所有花都鏟除了,土地盡數用來種菜,怎么也比沒得吃要好。
菜市場內空空蕩蕩地,往日熱鬧的菜農屠夫此刻一個都不見。有百姓捶胸頓足“來晚了”所有的菜都被百姓第一時間搶購光了。
岑纓纓咬牙,直接去了長安府衙找了典農官購買種子,典農官看著岑纓纓愣了許久,然后佩服極了“你倒是機靈”此刻雖然是冬日,基本種什么死什么,但是菜種子才幾文錢,若是戰爭拖到了明年春天,這家中種些菜就完全是救命糧了,他琢磨著自己家也要種上一些。
府邸的另一角,幾個官吏臉色發黑,陳倉被屠的結果就是民心大失,再也沒人相信小城市能夠平安無事,所有人拼命地向長安城逃,短短數日之內長安城中多了數萬難民,看著趨勢長安城的難民將會超過幾十萬。長安城再大也不可能容納下幾十萬難民,屆時幾十萬沒吃沒喝的難民與本地的土著定然會產生激烈的沖突,偷竊打架那是輕的,搞不好滅門案都會出來。
一個官員冷笑道“滅門案算什么,若是殺入府衙,嘿嘿。”其余官員打了個寒顫,知道那個官員想說的是百姓造反,而且這個可能性竟然不是一般的大,幾十萬百姓沒吃沒喝沒地方住,不造反難道還打麻將嗎必須把所有的難民都趕出長安。
另一個官員道“趕出長安很容易,在長安城外扎營安置難民也很容易,然后吃什么呢幾十萬百姓吃什么長安城中有這許多糧食給幾十萬百姓吃飯嗎”
一眾官員沉默無語,長安的存糧再多也無法面對忽然多出來的幾十萬張嘴巴。
府邸的內堂中,司馬暢怒不可遏,砸了一地的物什依然覺得怒火充滿了胸膛,那個王八蛋王敞竟然要求放他回洛陽才會找胡問靜要救援,這個王八蛋是什么東西,竟然敢與他談條件
司馬歆坐在一邊,有些驚慌,長安城中到處都是難民和排隊購買米面的百姓,聽說所有與吃的有關的東西價格統統暴漲了幾十倍,縱然是他一輩子榮華富貴,不知道柴米油鹽的價格,聽到“暴漲幾十倍”依然知道要出大事了。他看著憤怒地司馬暢,小心翼翼地道“大哥,是不是可以派兵去討伐胡人,至少不能讓胡人靠近長安城。”
司馬暢又砸了一個物品,惡狠狠地道“若是調人去討伐胡人,胡人卻來進攻長安,誰來保護我們”司馬歆搖頭,是啊,誰來保護他們呢他問道“文鴦還沒回來嗎”此時此刻只有文鴦靠得住。
司馬暢厲聲道“來人,把文鴦帶回來,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帶回來”
扶風城外,文鴦臉色鐵青,他已經竭力封鎖消息了,但是消息無孔不入,萬余士卒已經知道了司馬暢不救陳倉城,陳倉城全城百姓被屠殺的消息,士氣陡然暴跌,什么打造攻城器具,什么圍困胡人,統統想也別想。文鴦看著周圍畏畏縮縮的士卒,這些士卒別說進攻了,就是派他們去巡邏都絕對會敷衍了事,他深深地擔憂,若是城內的胡人大著膽子沖出來打一場,這支精銳的關中子弟軍會不會秒變成了逃兵
文鴦后悔極了,早知道應該在司馬暢催他回長安的時候退兵的,那只是損失了一座城市,而不是損失一支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