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猛將眼角含淚,跟著歌唱這首匈奴人的歌謠。
歌聲傳了出去,有正在撤退的匈奴士卒聽見了,一齊悲聲高歌“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有匈奴士卒哭泣出聲,他們為什么要跟著劉淵在寒冷的冬天遠征關中因為縉人欺壓他們太過分了縉人不需要游牧,縉人以耕種為生,縉人的地方富裕,縉人的生活水平比匈奴人好了幾百倍。哪個匈奴人不羨慕縉人雪白的紙張,華麗的絲綢,甘美的食物,精巧的物件但這些匈奴人統統沒有,他們只有最簡陋的帳篷和茅草屋,屋子里空空蕩蕩的,連個瓦罐都是撿了縉人不要的破瓦罐。他們愿意種地啊,匈奴人、氐人都是愿意種地的啊,可是該死的縉人將他們從草原上遷移到了縉人的地盤,卻不給他們上好的田地,他們縱然千辛萬苦的學縉人開荒,這田地依然是缺乏水源的劣等田地,辛苦一年種出來的糧食還不夠做種子的。縉人還隨意的抓他們做奴隸隨意的殺戮他們這些該死的縉人不是人是禽獸匈奴人必須反抗縉人的壓迫,必須殺光了縉人,搶他們的田地,房子,絲綢這個世上要么是縉人死光,要么是匈奴人死光,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匈奴士卒們帶著悲憤和痛恨,大聲地歌唱“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劉淵聽著越來越響亮的歌聲,聽著整個山谷都在歌唱,無數準備棲息的鳥雀驚起亂飛,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悲壯。他大聲地道“我劉淵要占領縉人的世界,我劉淵要建立匈奴人的國家,不僅僅是為了我劉淵能夠每頓飯都有羊肉吃,也是為了所有匈奴人都能夠吃飽飯,夏天不會因為疾病而死,冬天不會凍死,春天不會被縉人抓去做了奴隸,秋天不會看著貧瘠的田地而痛哭。”
“我劉淵一定要建立一個匈奴人的國家”
四周的匈奴勇士大聲地歡呼“劉淵劉淵劉淵”
幾個單于看著自己部落的年輕勇士們站在劉淵的身邊,跟著劉淵呼喊,臉色鐵青,這群小子不知道誰才是部落的單于了嗎這是要反叛部落嗎
有中年胡人見自己的兒子也在跟著呼喊,皺眉扯著兒子“我們是匈奴南部的,與匈奴左部沒什么關系。”他的兒子大聲地道“劉淵是我們所有匈奴人的大英雄匈奴南部和匈奴左部都是匈奴人,我們是一家人。”
那中年胡人皺眉,繼續道“我們打不過縉人的,縉人很厲害的。”他雖然跟著部落出發攻打縉人的地盤,但是心中一點都不信可以打贏了縉人。他的父親,他的爺爺,他的爺爺的爺爺都說東邊的漢人很厲害,很有錢,有吃不完的糧食,不怕草原的寒流,不會半夜凍死,是天堂般的存在。他的父親,他的爺爺和他爺爺的爺爺一輩子都在努力的向漢人的地盤靠近,直到他父親成年后才終于到達了漢人的地盤,果然這漢人的地盤繁華無比,與漢人們相比,胡人都是野人。他和他父親一輩子敬畏漢人,不論這些人叫漢人,叫魏人,叫縉人,這些占有中原土地的人都是強大而兇悍的,身為匈奴胡人就該努力地融入縉人之中,若是沒有能夠融入,那就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那中年胡人秉持著這個理念一輩子了,若不是被部落單于脅迫,他絕不會參與攻打縉人的城池。他希望他的兒子也看清楚縉人的強大,不要與縉人為敵,而是努力學習縉人的文化,學習縉人的言語,學習縉人種田,寫字,讀書,成為一個真正的縉人。他認真地提醒兒子“縉人真的很強大,看我們死了這么多人依然沒有打下金鎖關。”金鎖關下層層疊疊的尸體,匈奴人大多數不會數數,分不清是死了幾百人還是幾千人,只知道死了很多很多人,死了這么多匈奴人就是因為匈奴人以為可以打贏縉人。
那中年胡人的兒子冷冷地看著父親,眼神中滿是不屑一顧“你這么喜歡當縉人,可有成為縉人縉人可有分你一塊田地想要過上幸福的生活只有靠我們的刀劍”
天色漸漸黑了,金鎖關外的山道上有火把蜿蜒向北而去,雖然遙遠,但在黑暗之中宛如星海。
一個匈奴將領帶著千余人埋伏在黑暗的山道中,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金鎖關。雖然山中寒冷,夜風吹過,身上的厚衣衫仿佛不存在一般,凍得渾身發抖,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出聲說話。
在埋伏之前,劉淵親自與他解釋了所有的細節。
“胡問靜最喜歡在夜晚偷襲深夜之中我們疲憊了,以為遠離了金鎖關就安全了,放松了警惕,胡問靜就會在此刻出兵偷襲我們我們就會崩潰,無數人自相踐踏,死于非命,數萬胡人被數百縉人在背后像一條狗一樣的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