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纓纓在長安城中還有一些貨物和銀錢,但是她沒打算帶走。逃難的時候最重要的是食物和水,帶了不能吃喝的銀錢和貨物有個用岑纓纓打算將貨物和銀錢盡數藏在地窖之中,運氣好保住了,那是驚喜,運氣不好被賊人偷了,那也無妨。再也沒有比小命更寶貴的了,區區金銀貨物算個毛
沈宵急急忙忙地打包行李,岑纓纓重新審視長安的局勢。她對長安一點都不看好,倒不是擁有十幾萬大軍的長安會被胡人攻破,而是長安的糧食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數十萬人擠在長安城內外,長安的余糧能夠堅持多久而且岑纓纓以商人的刻薄目光打量扶風王司馬暢的統治,并不覺得長安是個安穩的地方。司馬暢一顆心盡數在爭權奪利上,完全不懂得什么是民心民意和大局,見死不救坑死了陳倉城的十幾萬百姓,又莫名其妙地認定文鴦勾結胡人,逼得文鴦跑路,就這智商還不如司馬衷呢。
岑纓纓聽著長安城內的歌聲,很是懷疑司馬暢會不會惱羞成怒,下令逮捕和殺死城內“造反的刁民”。若是司馬暢真的這么做了,這長安城內只怕立刻就會內訌,她可沒把握在內訌中毫發無傷。
岑纓纓咬牙,謠言中馮翊郡等地已經沒了胡人作亂,但是一來胡人人數眾多,難免會有漏網之魚,二來胡人有腳,誰知道會不會有胡人跑去馮翊郡報仇呢此去馮翊郡定然是有些風險的。她再次評估了一下長安城中的隱患和離開長安的風險,終究不敢留在長安城。若是胡問靜打敗了胡人開始與司馬暢爭奪長安,留在長安城中的風險立馬再次翻倍。
岑纓纓細細地琢磨著,上策是去馮翊郡投靠胡問靜,雖然風險是有,但是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此刻去投靠胡問靜肯定不能算雪中送炭,但是誠意絕對比胡問靜一統關中的時候要高了幾百倍,還是很能撈到好處的。
中策是從潼關離開關中,既然胡問靜能夠進關中,潼關肯定落在了胡問靜的手中,只要打出去洛陽投靠胡問靜的橫幅,潼關士卒放行的可能性還是極高的。
而下策就是躲在長安城。司馬暢這個人倒行逆施,智商和情商都不怎么穩定,典型的腦殘人渣,天知道會不會做出什么狗屎一般的事情。
岑纓纓抬頭看著門外的天空,“我有一頭小毛驢”的歌聲嘹亮而整齊。司馬暢會不會惱羞成怒,下令進攻胡問靜司馬暢會不會以為這滿城的歌聲就是代表了滿城的反賊,下令屠殺百姓司馬暢會不會覺得留著百姓也是浪費糧食,干脆將百姓盡數驅趕出城,長安城內只有十萬大軍司馬暢會不會
岑纓纓一口氣想了幾十種可能,一點不覺得留在長安是個好主意,離開長安才是活路。她一邊動手整理行禮,一邊催促著“沈宵,動作快點。”此刻長安城內人滿為患,城門從來不關,司馬暢恨不得所有人自動離開,想要出城應該會很容易。
沈宵應著,家中囤積的糧食算不上多,但是也有百十斤米面和各種肉菜,打包起來有些麻煩。
岑纓纓聽見隔壁的孩子歡快地唱著“我有一頭小毛驢”心中有些不忍。隔壁家的孩子是個熊孩子,還拿石頭砸過她家的門,但是為了這點小事孤身而走,看著眾人遭難,不符合岑纓纓的做人原則。
她咬了咬牙,見沈宵已經打包完畢,將糧食都放上了馬車,低聲道“走”
馬車慢悠悠出了院子,上了街,岑纓纓又緊緊地鎖了門,竟然有些舍不得。
她跳上了馬車,無視周圍無數歡快的氣氛“諸位街坊鄰居大哥大姐聽我一言”
眾人隨意地看著岑纓纓,岑纓纓大聲地道“這長安城中不是久留之地,扶風王世子性情詭異莫測,今日溫良恭儉,明日殺人放火,諸位歌唱胡刺史的歌曲,扶風王世子只怕心中很是不快,若是追究下來,諸位又如何依我看既然馮翊郡已經平定,不如大家或出關去洛陽,或去馮翊郡躲避胡人,怎么都比留在長安城中的好。”
周圍的鄰居怔怔地看著岑纓纓,猛然一齊大笑“胡說八道什么”有人眼淚鼻涕都笑出來了“這長安城外有十幾萬官兵,關中哪里還有比長安更安全的地方。”有百姓聽出了岑纓纓的外地口音,冷笑著“離開關中去洛陽我為什么要離開關中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關中人,為什么要離開關中”另一個百姓同樣鄙夷地看著岑纓纓“你的詭計我早就看破了你就是沒有長安戶籍,看不得我們個個都是長安人,所以千方百計的想要我們離開長安,成為低賤的關外人。呸我們怎么會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