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胡人士卒忽然淚流滿面,跪在雪地上伸出雙手悲嚎“是鬼打墻我們跑了許久,一直就在原地踏步,我們根本沒有離開過。”一縷月光透過黑暗落在他的身上,鵝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地從黑暗中進入月光下,又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人的頭頂上、伸出的雙手上,以及那人絕望的心靈上。
無數胡人士卒痛哭失聲,一定是如此漢人太卑鄙了,竟然用妖法
有胡人大哭出聲“我想起來了,那個漢人騎兵頭領一定是污妖王她有妖法的”無數胡人附和,若是沒有妖法怎么可能一個人殺幾百個人,就算現在回想那幾百個人頭在天空飛舞,照樣嚇得手軟腳軟。
一個胡人頭領仔細打量眼前的長長地泥土高墻,堅決地道“這不是戶縣的泥土堆,尸體不見了,也沒有血跡。”
一群胡人心中大定,然后又驚恐不安,即使白癡也知道這是被漢人截斷了退路。
黑暗中陡然響起了一聲嘹亮又沉悶的號角聲,四周陡然火光大亮,泥土高墻之上露出千百個漢人,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胡人們,一個將領厲聲道“必勝必勝必勝”千百個漢人一齊怒吼“必勝必勝必勝”
怒吼聲在黑暗中傳出老遠。
一眾胡人絕望地看著那千百個漢人,他們至少有數千人,人數比漢人多得多,可是誰都知道若是開打絕對是一場屠殺,他們將會毫無反抗的被漢人屠戮殆盡。
一個胡人頭領想要縱馬逃走,可是看了一眼身上又是雪花又是汗水,打著哆嗦的戰馬,深深地明白戰馬已經到了倒斃的邊緣。他惡狠狠地看著憑空冒出來的漢人軍隊,心中憤怒怨恨到了極點,但是卻溫和又恭敬地叫道“不要動手,我們投降”
無數胡人面面相覷,忽然淚水長流,越來越多的人跪在了地上,凄厲地叫著“我們投降”有人伏地大哭,殺光漢人建立美好家園終究是一場夢。有人卻不怎么在乎,左顧右盼,投降之后無非是被遷移到某個地方種地,或者賣到什么地方做奴隸,反正他殺了不少漢人,睡了不少漢人女子,什么仇都報了,也不吃虧。有胡人頭領看著身邊的族人,這次只怕要遷移到更貧瘠的地方去了,不過只要這些族人都在,用不了多久自然可以再次造反,撐死就是老實一兩年而已。
大雪到第二天依然沒有停止。無數胡人老老實實地蹲在雪地里,寒冷徹骨。
四周漢人士卒一層層地圍住了他們,更多的漢人士卒和百姓在篝火邊取暖,喝著滾燙的野菜粥。
一個胡人青年惡狠狠地看著漢人們,努力地嗅著空氣中的野菜香氣,憤憤不平,為什么他們沒有野菜粥那個胡人青年站了起來,大步走向四周的漢人士卒,大聲地道“我們也要喝野菜粥,我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我們也要烤火,我們快要凍死了”
“噗”那個胡人青年捂著脖子,震驚又怨恨地看著眼前的漢人士卒,緩緩地倒地。那個漢人士卒淡定地甩掉了刀上的血跡。
胡人們又是驚恐,又是覺得理所當然。幾個胡人頭領聚在一起,有個氐人頭領低聲道“這關中的胡人作亂應該算是平定了。”其余幾個胡人頭領一齊點頭,郝度元死了,齊萬年的扶風城被迫,本人音訊全無,應該也是死了,這關中渭河以北已經是平定了,而渭河以南就是他們這些胡人為主,今日主力已經被俘,縱然陳倉城和其余地方零星還有數萬胡人,但已經不成氣候,這關中的胡人作亂到了此刻已經可以算是平定了。
那個氐人頭領低聲道“若是關中大局未定,這些漢人很有可能殺光了我們,唯恐我們再次作亂,但如今既然大局已定,關中全境光復只在彈指之間,那么漢人多半就會開始講究仁慈了。”
其余胡人頭領一齊微笑著點頭,一個匈奴人頭領低聲道“我們是俘虜,只要表現出老實的模樣,對著漢人淚流滿面,聲稱受齊萬年蒙蔽,不明真相,以后再也不會反抗朝廷,立志為成為一個漢人而努力,漢人一定會感覺我們已經老實了,然后就不會殺了我們。”
其余胡人頭領點頭,這點大家昨晚在黑夜中就都想到了,但是聽別人說出來只覺心中更加的確定和安穩了。一個羌人頭領道“接下來應該是帶我們回長安獻俘”眾人點頭,抓住蠻夷后回京城向帝皇獻俘展示權威、力量以及寬容那是中原漢人最喜歡做的事情,雖然長安不是京城,但是在關中的地位也差不多了,扶風王肯定會很喜歡的。
那羌人頭領繼續道“再然后就是把我們全族遷移到扶風國了。”一群胡人頭領緩緩地點頭,漢人最喜歡遷移胡人,以為遷移到漢人的地盤之后胡人就會變成了漢人。那羌人頭領笑道“我們殺了這么多漢人,結果不過是遷移到了扶風國而已,好像也沒有什么損失。”一群胡人頭領吃吃地笑,損失肯定是有的,不說戰死的胡人勇士,只說夢想破滅就是巨大的損失,但是胡人勇士死光了可以再生,每個人努力生個七八個兒子,二十年后人口就能恢復原狀甚至翻倍,而夢想破滅和建立都是分分鐘的事情,只要腦子不固執,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