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南風盯著銅鏡中的自己,很是不滿“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她揮舞著長長的寬大袖子,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幾個宮女急忙跪下,不敢出聲。
賈午揮手,讓幾個宮女都下去了,柔聲對賈南風道“姐姐,何必呢”賈南風要去見胡問靜本來算不上什么事情,胡問靜在京城的時候賈南風哪天沒有與胡問靜見面但如今賈充去世,胡問靜稱帝,賈家與胡問靜的關系好像忽然之間就變得陌生了,賈南風和賈午都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胡問靜了。賈午很是理解賈南風見胡問靜必須盛裝打扮,這已經是臣子面對君主了,但看賈南風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卻不像是君臣會,而像是要去面見人生第一大敵。
賈南風繼續在銅鏡中看著衣衫,看似無意,其實每一個字里都透著憤怒“本宮見胡問靜怎么可以隨便呢”
賈午嘆氣,她對胡問靜忽然站在了賈家的頭頂也有些不適應,但是在荊州的時候見多了胡問靜耀武揚威,倒也沒覺得胡問靜站在她的頭頂有什么不該,只是將心比心,這大縉朝的第一女子賈南風肯定是無法接受被胡問靜壓一頭了。她想了想,道“女彥在哪里”
賈南風冷哼道“還能在哪里這丫頭每天跟著小問竹,本宮都懷疑女彥是老胡家的孩子還是我家的孩子了。”賈午捂住了嘴,沒有笑出聲,女彥和小問竹玩得最開心了,把小問竹當親姐姐呢,有這個結果實在是太好了。她微微有些失望,賈謐與小問竹之間就沒這么親密了,回去好好地教訓一番賈謐。
賈南風想到了司馬遹,心中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司馬遹以后會如何呢大縉朝對東吳的皇帝還算不錯,至少能夠當個富家翁,胡問靜對司馬遹應該會更好一些吧賈南風苦笑,司馬遹又不是她的孩子,她想這么多干嘛她想到自己的女兒們,一點不覺得女兒們會倒霉,胡問靜不是對前朝的皇子皇孫趕盡殺絕的人,她的女兒們,司馬家的幾個小皇子們看,胡問靜多半會給他們一大片田地和錢財,老老實實做個普通地主。
但這些對賈南風而言都不重要,她只想告訴胡問靜,你丫能夠當皇帝是因為我賈家讓出了皇帝的位置,別以為你能打就有多么了不起,你不懂民生,不懂經濟,不懂門閥,不懂政治,不懂天下士子,若是想要坐穩皇位就老老實實地跟著本宮學幾手。
賈南風想到此,得意地甩袖子。她看著銅鏡中長長的寬大的袖子柔美又帥氣的甩出老遠,忽然對這件衣服又滿意極了。只有這件衣服才配得上她前朝太后、本朝女子中第一人的身份。
賈南風傲然仰起頭,頭頂幾十根發衩一陣搖晃,她沉聲道“來人,擺駕去皇宮,本宮要讓胡問靜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才華。”
賈午張大了嘴,姐姐就是不肯認栽,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真正的才華經歷了這許多事,她很清楚自己是絕對沒有才華的,但是姐姐到底有沒有才華,她竟然有些迷糊,平日里與姐姐討論飲食、旅游、衣衫、胭脂口紅以及宅斗宮斗技巧比較多,就是不知道姐姐有沒有真正的才華。
賈南風和賈午的車駕駛向皇宮,洛陽城中立刻有無數人唉聲嘆氣,賈南風怎么就一心要作死呢荀勖又一次痛罵賈充,賈充以為最后的一連串布局可以保證賈南風絕不會被胡問靜處死,賈家也絕不會少了榮華富貴,這是不是太幼稚了歷史上以為自己是皇帝登基的大功臣,結果被皇帝翻臉干掉的還少了嗎賈充要是以為他努力扶持胡問靜稱帝就能保證賈南風怎么作死都沒事,那實質是腦殘了,呂不韋都把自己玩死了,賈充的功勞能夠和呂不韋比賈家與胡問靜確實有情分,但是情分這東西是會隨著作死而消失的,胡問靜忍了一次兩次三次,第四次說不定就翻臉砍下賈南風的腦袋了。
荀勖嘆了口氣,司馬女彥與小問竹很親近很親近很親近,胡問靜是不是能夠看在女彥的份上對賈南風網開一面想了想,他還是急忙去了皇宮。若是賈南風說出什么作死的言語,他一個巴掌將賈南風打倒在地,胡問靜是不是就會感覺舒服一些,不怎么介意了
荀勖縱馬直追,又派人快馬去皇宮門前阻攔,終于在賈南風賈午進宮前趕上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只覺賈充泉下有知真是欠了自己很多啊,這世上有他這樣對故人子女極力維護的嗎
荀勖調整呼吸,微笑著到了賈南風的車駕前,笑著道“南風,你們也是為了過年的布置而來”他不等賈南風賈午回答,笑著道“正好同去面前圣上。”
賈南風掃了一眼荀勖,老東西心里就知道拍胡問靜的馬屁,然后心中又一酸,若是賈充在世,或者她還是太子妃,荀勖敢如此隨意的與她打招呼人走茶涼,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