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曜瞬間知道自己中了胡問靜的圈套,故意泄露行蹤,故意只用長矛兵列陣對付羯人,故意面對騎兵擠成了一團,這一切都是為了對付他
劉曜惡狠狠地在漢人士卒的隊伍中尋找著胡問靜,但驚恐和亂軍之中哪里尋得到他死死地盯著迎面而來的弩箭,竭力趴在馬背上,手中的長劍胡亂地揮舞格擋,那一聲聲沉悶的弩箭發射聲,那一聲聲尖銳的箭矢掠過耳邊的聲音,那一聲聲慘叫聲一齊打擊著他的心靈。
“撤退撤退”劉曜厲聲叫著,嗓音精銳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撤退個無數匈奴騎兵趴在馬背上根本不敢抬頭,怎么調頭撤退有匈奴騎兵胡亂又瘋狂地亂扯韁繩調頭,戰馬或者踩在了地上的尸體上,或者撞在了其他戰馬之上,人仰馬翻。
短短的幾秒鐘宛如度過了幾百年,天空中的“嘣”聲終于消失不見了,劉曜靈光一閃,厲聲大喊“弩箭射完了快逃”弩箭殺傷力強,容易瞄準,但是補充箭矢的時間就是一坨屎
無數匈奴人一齊坐直了身體,拼命地調裝馬頭,瘋狂地向四處亂跑,的射程很近,不管向哪個方向跑,只要跑遠了就安全了
中央軍將領們厲聲呵斥著“快上箭矢”一群中央軍士卒拼命地拉扯弩弓,只是弩弓這東西看似簡單其實費力得很,一群中央軍士卒又只訓練了數日如何使用和保養弩弓,關鍵時刻能不夠不出錯已經很是不容易,在箭矢亂飛馬蹄聲聲怪叫連連的戰場之中想要提高速度純屬做夢。
一個中央軍士卒漲紅了臉,一邊手忙腳亂的拉動弩弓,一邊大聲地咒罵著“王八蛋射我射我”他身上掛著兩支箭矢,隨著他的舉動晃來晃去,他想著詛咒寶甲的神秘力量,也不敢輕易地去扯掉那兩支箭矢,而四周的其余同伴個個沒有像他這般狼狽和倒霉,他立刻覺得丟臉極了,怎么就只有他中箭了,只有他箭矢掛在身上那中央軍士卒越是緊張羞愧,這簡單地拉動弩弓上弩箭的動作竟然頻頻出錯。
附近的中央軍將領憤怒地看著士卒們,真是不理解怎么弩弓上箭矢這么簡單的動作竟然都學不會,教一只猴子說不定都教會了。
一些中央軍將領不屑又殘忍地看著四周鮮血四濺慘不忍睹的匈奴騎兵,一點點不覺得奇怪,要是中央軍打平民都打輸了不如買塊豆腐撞死。有幾個將領互相打著眼色,雖然贏得理所當然毫無水平,但是這是第一次跟隨皇帝陛下御駕親征,必須將馬屁直接拍到了天上去,有什么華麗的詞語必須盡數用出來。有將領悄悄探手入懷,離開洛陽之前就找人寫了一些恭喜陛下旗開得勝的美好詞語,但是還沒有背得滾瓜爛熟,待會悄悄再看上幾眼,千萬不可漏了錯了。
遠處,數萬羯人呆呆地看著戰場,數千匈奴騎兵拼命地逃竄,好些人身上擦著好幾支箭矢,數千戰馬或馱著尸體慢悠悠地游蕩,或中了數箭倒在地上悲鳴,地上到處是中了弩箭或者被踩成肉醬的尸體,好些尸體蜷縮著身體,顯然摔到地上的時候還活著
血流遍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不過是短短幾息而已,既沒有長期的醞釀,也沒有漢人驚天動地的歡呼,只是剎那間之間世界仿佛就變了。
數萬羯人中好些人的臉上還留著燦爛的笑容,有些人高舉著手臂準備歡呼匈奴人大破漢人。那喜悅之心是多么的強烈,此刻就多么的驚恐。
有羯人凄慘地道“劉曜輸了”又輸了,又是一個胡人的英雄輸了,這該怎么辦
有羯人怒視伙伴“個怎么辦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