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派六萬人遠征大宛國,總共動用了十四萬牲畜拉車,十八萬人在邊塞屯田,十幾萬人作為民夫運輸糧食,六萬大軍活著殺到大宛的有三萬人,活著回到大漢的有萬余人,所有牲畜只剩下千余匹戰馬。
胡問靜不會像漢武帝這么慘,她是在冀州幽州并州的土地上作戰,距離近得多了,她估算若是她派遣一萬人征戰冀州,她至少需要兩萬民夫,六千以上的牛車馬車,以及掏空司州荊州豫州的所有存糧。
然后,將會是大規模的“餓殍遍野,易子而食”。
胡問靜冷冷地笑了,“易子而食”四個字很慘是的,非常慘,卻沒有寫明白善良的百姓在沒有吃食之后會爆發出什么樣的惡毒狠毒陰毒。
搖搖擺擺地走在街上的快要餓死的百姓被隔壁鄰居一鋤頭打死,拖進屋子里成了晚餐;家中老父母被子女打死,做了肉羹;媳婦被殺了做成了菜;地里的棺材被挖出來,新埋葬的尸體被煮成了肉湯;受傷的士卒被健康的士卒殺了生吃;城中女子盡數殺了吃了注1
若是沒了糧食,這些事情哪里是一個“慘”字了得
所以,因為一把火燒了長安的糧食,不得不解決關中幾十萬百姓的吃食,已經耗盡了荊州存糧的胡問靜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采取戰略防守,暫時停止擴張地盤,守住現有的地盤,花年時間消化和鞏固地盤穩定根基。年后荊州糧滿倉,其余州郡也能自給自足,那么她就能再次出擊橫掃天下了。
如此完美和充滿了以自我為中心的計劃之中有一個環節就是冀州幽州益州秦州等地的大縉官員和門閥勢力主動或被動的抵抗胡人的入侵。
可該死地司馬越竟然打破了胡問靜的“完美”計劃,擺出一副我絕對不會理會其余漢人和胡人的架勢,一心一意在他自己的地盤上種地,胡問靜的計劃立刻就面臨了重大的破產。
胡問靜深深地呼吸。只要司馬越能夠擋住冀州的胡人,那么她就能以鄰為壑,獲得休養生息。雖然從戰略上而言絲毫不高大上,從頭到腳都透著殘忍,視其他州郡的人命如草芥,但是從胡文靜的角度看是最佳結果。她有一塊安穩的基地,其他州郡的人也能逃到她這里對不對漢人的元氣還在對不對死了一百萬漢人總比死一千萬漢人好,對不對
胡問靜深呼吸,不對不對這不對
胡問靜沒有去看鄴城的白骨,只是想想就讓她發抖。三四十萬漢人竟然被胡人吃了
若是她采取防守,司馬越采取防守,瑯琊王氏采取防守,全天下的大佬都采取防守,任由胡人攻占缺乏大勢力的州郡,會有多少漢人被胡人吃掉
胡問靜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悲涼。什么美好的計劃,完美的計劃,在現實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權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老掉牙了,可是胡問靜此刻就面臨了“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選擇。此刻華夏的天下她胡問靜的勢力最大最強,若是她放棄了維護華夏,庇護漢人的責任,龜縮在地盤之內保存實力,其余人勢力會怎么想